幾人圍在船邊，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言語間盡是惡毒詛咒，巴不得陳觀一條值錢的魚都釣不到。
絡腮鬍靠在船舷，揉著臉上淤青，眼神陰鷙：“且看吧，等下鐵定整條空軍，這片海域暗礁這麼多，哪有什麼大貨。”
幾人的議論聲順著海風飄來，清晰落進陳觀耳中。
陳觀神色未變，面色平靜地持續轉動絞盤，懶得理會幾人的酸言酸語。
可當主繩收回一半時，原本順滑拉起的繩身驟然一緊，絞盤猛地卡頓，沉重的拉扯感順著繩索傳導至掌心，哪怕用力轉動，主繩也紋絲不動。
“卡住了？”張海燕連忙扶著船舷探出頭，蹙起眉頭。
陳觀拽了拽主繩，繩身緊繃筆直，水下傳來持續且微弱的拉扯震動，並非單純被礁石卡死的僵硬滯澀感。
就在這時，對面船上的絡腮鬍一行人瞬間來了精神，紛紛扯著嗓子陰陽怪氣的起鬨。
“掛底了！我就說嘛！”
“趕緊切線算了！還愣著幹什麼？一條破繩子而已，別浪費力氣！”
“年輕人不懂海規矩，這裡處處都是暗礁，我就沒看過有人在這一片放延繩鉤的。依我看，百分百是纏在礁石縫裡了，根本拉不上來，乾脆割了吧！”
幾人高聲嘲諷，語氣戲謔，恨不得親眼看著陳觀斷掉釣線、白白虧損一副延繩鉤。
“閉嘴，你們還想不想回去了？”
張海燕柳眉豎起，瞪著眼罵道：“有你們什麼事？怎麼，你們放延繩鉤就沒掛過底？再吱吱歪歪就把你們都扔這自生自滅。”
“哎，別啊。”
絡腮鬍連忙制止住幾名小弟的叫囂，賠著笑臉道，“是我們嘴賤，這就閉嘴不說，呵呵。”
陳觀對他們的嘲諷充耳不聞，抬手止住絞盤，單手握著緊繃的延繩鉤主繩輕輕拽動，憑藉經驗細細感知水下動靜。
若是單純掛底礁石，繩索只會僵硬不動、毫無震顫。
可此刻繩身微微抖顫，拉力時輕時重，分明是有活體大魚吞鉤後，驚慌之下鑽進海底石縫藏匿，被礁石卡住魚線才會有這種觸感。
“不是掛底，是大魚。”
陳觀目光篤定，沉聲開口，“魚帶著鉤子鑽石縫了。”
話音落下，他直接鬆開絞盤把手，轉身去駕駛艙內翻找潛水裝備。
簡易潛水衣、防滑潛水鞋、防刺手套被他一一取出，然後乾脆利落的穿戴起來。
“等等，阿觀，你要幹什麼？”
張海燕瞬間反應過來，臉色驟然一變，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語氣滿是擔憂。
“這片海域暗流複雜，水下礁石叢生，而且水深至少都有五六米，太危險了！實在不行就切線，別下海！”
她平日裡沒少聽說過這片海域的兇險，哪怕是常年出海的老漁民，也不敢隨意下水。
陳觀低頭看向她緊攥自己胳膊的手，輕輕在她手背拍了拍，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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