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身素色連衣裙，頭髮亂糟糟地散著，臉色白得像張紙，整個人失魂落魄的，跟以前那個打扮精緻、爽利幹練的嫂子判若兩人。
“嫂子？”
陳觀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坐著？”
周紅梅猛地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眶唰地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差點掉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阿觀…怎麼每次我最倒黴的時候，都能被你撞見。”
陳觀：“......”
他心裡大概有數了。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跟陳海洋那點事兒，十有八九繞不開生孩子。
陳觀安安靜靜坐在旁邊，遞了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過去，等著周紅梅自己開口。
半晌，周紅梅才平復了點情緒，啞著嗓子慢慢說。
原來，這幾個月她跟陳海洋倆人一直在省城跑醫院，查來查去，最後確診確實是陳海洋的問題。
他天生無精，根本沒法自然懷上孩子。
陳天德知道後，急得跳腳，天天打電話求周紅梅去做供精試管嬰兒，口口聲聲地說他老陳家已經三代單傳，不能在他兒子這一代絕了後。
陳天德這種只顧著給老陳家留後，半點兒沒顧及周紅梅的身體和想法的行為，讓她極為反感。
“本來我都心軟了，想著我和陳海洋夫妻一場，試試就試試。”
周紅梅聲音發顫地說道，“結果陳海洋倒好，說什麼‘生的又不是我的種，以後我不管’，合著受罪的是我，擔風險的是我，他倒成了甩手掌櫃？”
她說到這兒，喉嚨一下子哽住了，好半天才接著說。
“我心裡堵得慌，想著出來散散心，結果剛才在商場，正好，正好撞見他摟著個年輕小姑娘在挑首飾……”
說到這裡，周紅梅的情緒都有點繃不住了。
“我跟他熬了這麼多年，原來人家早就外頭有人了，合著我就是個傳宗接代的工具，要不是我親眼看見，還一直矇在鼓裡。”
話說到最後，她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
陳觀同情地看著她，搖了搖頭，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離婚！”
周紅梅脫口而出，“這樣的日子我也過夠了。前些日子我們都分居了的，這次一起到省城這邊做檢查，還是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
“現在他陳海洋對不起我在先，那我也沒必要跟他過下去了。”
“既然都這樣了，離了也好。”
陳觀沒有勸說她冷靜考慮之類的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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