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故作驚訝，“巧了！我愛人的媽媽孃家就是豐樂的。嗯，她那地方應該是柳家村。”
“她舅舅叫江城，我聽他說話就你這口音，一模一樣！”
“江城？江城......”
老丹尼沉吟了半晌，猛地摘下墨鏡，眼睛都瞪圓了，跟見了鬼似的。
“柳根生是我大名！我就是豐樂柳家村的！”
“江城......我記得他！他和我一個村的，比我小七八歲，小時候還跟在我屁股後面跑，鼻涕蟲似的，現在都當舅舅了？”
他一把抓住陳觀的胳膊，語氣瞬間就熱絡了，跟見著自家親戚似的。
“哎呀！這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你是江城的外甥女婿？那按輩份，你還得叫我一聲表舅公呢！沒想到啊沒想到，在這異國他鄉的，還能碰上自家人！”
鄭功成和樂晉朝在旁邊都看傻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不是……賣個貨還能攀上親戚？這也太離譜了吧？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
這陳老弟，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走到哪兒都能碰上熟人，要不要這麼離譜？
另一邊，陳觀也笑著扶住老丹尼，順勢說道。
“可不是嘛，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說起來，我愛人臨出門還非要我帶幾罐她專門醃的廣南口味的醃菜，說跑遠洋開胃。我還嫌佔地方，這不，還在船上放著呢。”
他轉頭吩咐船員：“去儲物間把那罐蘿蔔醃菜拿過來，再拿副碗筷。”
船員很快拿了過來，玻璃罐一開，一股酸辣鮮爽的香氣瞬間散開，直衝鼻子。
這正是廣南鄉下最家常的醃蘿蔔，酸中帶辣，辣中帶鮮，聞著就讓人咽口水。
老丹尼鼻子一動，眼睛都亮了，伸手接過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才嚼了一口，他的眼睛就紅了。
幾十年了。
從十幾歲跟著父親下南洋，風吹雨打幾十年，商海沉浮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
可這口家鄉的醃蘿蔔味，像是一下子把他拽回了柳家村的老院子，拽回了少年時候的飯桌。
娘坐在旁邊給他夾菜，爹在旁邊喝著小酒，院子裡的老黃狗趴在腳邊打盹，那時候的日子，窮是窮，可也讓人懷念啊。
“……是這個味。”
他放下筷子，抹了把眼角，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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