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是死地,才沒有漁船在附近盤踞。
也正因為地形陡峭、暗流交匯,才會成為南方藍鰭洄游群借流而行的通道。
魚群不在這裡停留,只是從這裡經過。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普通漁民找的,是守在魚窩子裡的魚;而他等的,恰恰是“路過的魚”。
當然,這些話沒法和老威爾說,也不能說。
“威爾船長,非常感謝您的提醒。”
陳觀按下通話鍵,語氣誠懇地說道:“我知道您是好意,這份情我記下了。”
“呵呵,不用客氣。所以你是打算收線,停止作業了?”
“實不相瞞,我們剛到這片漁場,對哪裡都不熟。”
陳觀笑了笑,“鉤子已經下了一半,收也是損失,不如放完碰碰運氣。就當是交學費了。”
“而且,萬一釣著了呢?”
電臺那頭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老威爾一聲長長的,無可奈何的嘆息。
“年輕人啊……都是這樣,不撞到石頭上,不知道石頭有多硬。”
老威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惋惜,卻也沒了繼續勸的意思。
“好吧,好吧。這是你的船,你的餌料,你的時間。我一個老頭子,話說到這份上,也算對得起良心了。”
“祝您漁獲滿滿,威爾船長。”
“也祝你好運,小夥子——在魔鬼的後院,你會需要很多很多好運的。”
老威爾哼了一聲,末了又補了一句,“十五海里,西北方向。等你釣夠了石頭,隨時歡迎過來。那片漁場夠大,容得下你們。”
“我記住了。謝謝。”
通話結束。
威爾號的甲板上,那些船員見自家老船長都勸不動,笑得更歡了。
有人誇張地攤開雙手聳肩,有人朝這邊揮了揮手裡的扳手,嘴裡喊著什麼。
隱約聽著像是“Good luck”之類的話,那調子卻怎麼聽怎麼像看熱鬧。
“這幫孫子……”
乘風號上,一個年輕船員氣得攥緊了拳頭,“船長,他們太欺負人了!”
“欺負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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