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辛西婭關上車門，聲音輕了些。
“村子叫格林伍德。後來年輕人進城打工，在城裡落戶，老人們也陸續搬走，七八年前就荒廢了。現在只剩下這些空房子。”
陳觀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沒說話。
廢棄的村莊安靜得不像人間，陽光照在殘牆上，把往日的痕跡照得清清楚楚。
辛西婭領著他往裡走。
她的腳步很熟，繞過倒塌的柵欄，穿過長滿蒲公英的空地，在一棟儲存得相對完整的木屋前停下。
門還在，只是漆已經剝落，露出底下發灰的木頭。
“這是我家。”
她伸手推了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勉強開了一條縫。
“我在這兒一直住到十二歲。爸出海的時候，我和媽就在這兒等他回來。”
陳觀跟隨著她的腳步走進屋內。
裡面光線不算昏暗，從窗外透進來的朦朧光線中，點點灰塵在空氣裡緩慢浮動。
客廳大部份傢俱都已經搬空，僅剩下一些拆不走的壁櫃之類的東西。牆角還立著一隻舊木箱，地上散落著幾片碎瓷。
辛西婭走到窗邊，伸手抹去玻璃上的一層灰，陽光立刻漏進來。
“小時候我最喜歡坐在這個視窗看著外面的景色。”
她側過身，看著陳觀，“那時候村子裡面還住著很多人，從早到晚，都有人從外面那條路上走過來走過去。”
“艾娃大嬸，約翰叔叔，還有總是跑來跑去的格倫兄弟，充滿生活氣息......”
陳觀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窗外是空曠的草地和遠處隱約的海平線。風吹過空屋，帶著草木和舊木頭的氣味。
“現在空了，讓我感覺安靜得有些不太習慣了。”
辛西婭輕聲說，“我偶爾還會回來坐一會兒。今天想帶你來，是因為……我覺得你會懂這種地方。”
陳觀點了點頭：“人都是這樣的，對從小生活的地方，不管它是好是壞，總會存著一種濾鏡。”
兩人在屋裡轉了一圈，出了門，在村裡慢慢走。
辛西婭給他指那些還記得的角落：哪棵樹下她摔過跤，哪口井邊她和鄰居小孩玩過水，哪棟房子裡曾經住著會做最好餡餅的老奶奶。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很亮，偶爾會笑，偶爾又會沉默一會兒。
走到村子盡頭的一片小坡上，雜草因為沒人修剪，已經沒過腳踝。
兩人登到坡頂，放眼遠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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