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澤紗織看著滿倉紅彤彤的帝王蟹、碼得整整齊齊的藍鰭金槍魚，還有肥得流油的銀鱈，當場就看呆了。
她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陳觀：“陳君，這些……都是你們在暗礁區撈的？”
“嗯。”
“怎麼找到的？”
她的表情是真心的困惑，“這種地方礁盤複雜，魚群規律很難判斷，而且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遠洋級的漁船敢闖進來。”
陳觀想了想，說：“可能是跑多了，自然而然就摸出來了吧。”
紗織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宮澤紗織是個極有分寸的姑娘，雖然心裡奇怪，卻從來沒有表現出來，也不主動打聽，只是裝作看不出來。
可能是因為陳觀親自把她救上來的原因，宮澤紗織特別黏著他。
困在暗礁區這三天，兩個人聊了很多。
起初是在駕駛艙，紗織坐在副駕的位置上，陳觀盯著雷達和海圖，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後來話越聊越多，有時候一聊就是大半夜，乾脆移到船長室去，各自靠著各自的地方坐著，窗外風浪呼嘯，裡頭卻像是有一層隔音的殼。
陳觀講自己拎著塑膠桶趕海，講碼頭上的人情世故，講他駕著那條近海漁船上荒島，救白海豚......
紗織聽得很認真。
然後換她說。
她講鯨海的洄游魚群，講某些魚類在繁殖期會集體改變體色，講深海某個區域的珊瑚礁生長了幾百年，每一片都有自己的“性格”。
她說起這些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眼睛亮，語速快，手勢也多，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裡往外湧。
陳觀不打斷，就聽著。偶爾問一句：“然後呢？”
她就繼續說。
後來兩個人扯到了各自的家鄉。
宮澤紗織說北海道冬天的雪，說父親宮澤一平帶著她第一次出海的早晨，太陽剛升起來，海面像一塊燒紅的鐵。
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來。
“父親……很喜歡海的。”
她沒往下說，陳觀也沒追問。
艙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海浪的聲音。
水手們看見她一直粘著陳觀，都在開玩笑的說這妹子是不是想以身相許，報答救命之恩了。
陳觀心裡明鏡似的，這妹子哪裡是粘著他，無非是這船上的人就他一個真的能和她說得上話。
對方不過是藉著幹活和聊天，壓下心裡對父親的擔憂和恐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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