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那頭傳來張海燕略帶疲憊的聲音，背景音還有火車廣播的響動。
“阿觀？怎麼了？”
“海燕姐，我跟你說個事兒——”
陳觀剛開口，就聽出不對，“咦，你在哪兒呢？怎麼有火車聲？”
張海燕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我在去天南的火車上。店裡的貨賣得差不多了，本來想在東海本地補點貨，結果跑了一圈，水產批發市場的供貨商全都推三阻四，要麼說沒貨，要麼說價格翻倍，擺明了是有人打了招呼，不肯賣給咱們。”
“我跟秀秀一合計，不能坐以待斃，就先去天南那邊找找穩定的供貨商，看看能不能繞開東海這邊的渠道。”
陳觀握著手機，酒勁瞬間醒了大半，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不用問也知道，這肯定又是梁成武搞的鬼。
選拔會上栽了大跟頭，明面上動不了他，就暗地裡使絆子，掐斷靜海堂的貨源，想從生意上給他上手段，使陰招。
可偏偏對方在東海經營了二十年，渠道人脈盤根錯節。
而他現在剛起步，根基還淺，一時半會兒還真拿對方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使壞，乾瞪眼。
陳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語氣放柔：“海燕姐，辛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天南那邊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說。”
“對了，貨源的事別急，慢慢找，實在不行就先歇著，大不了等我從紐西蘭回來的時候，直接帶一批貨回來，看他能掐到什麼時候。”
“哦，我還沒和你說，那個中新漁業界交流的名額被我拿到了。嗯，可能過幾天就要出發了。”
掛了電話，陳觀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梁成武...這筆賬，我先記下了。
陳觀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酒醒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看時間，心知李秀秀也差不多回到家，索性起身出了門。
倆人都住在花園小區，只是不同樓幢，隔了條綠化帶，走路也就五分鐘的功夫。
陳觀順手拿上鑰匙，順著小區裡的石板路慢悠悠走過去，夜裡風涼，吹得他渾身舒爽，被梁成武噁心到的鬱氣都散了大半。
到了李秀秀那幢樓，乘電梯上了樓，他輕手輕腳開了門。
客廳裡只留了盞小夜燈，暖黃的光灑在地板上。
臥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陳觀推開門，正看見李秀秀披著浴袍，頭髮披散在肩後，正拿毛巾擦著，看樣子是剛洗完澡準備睡。
聽見動靜，李秀秀猛地回頭，看見是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又驚又喜。
“阿觀？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想你了，就來了。”
陳觀反手帶上門，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心裡殘存的那股鬱氣總算徹底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