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高頻裡沉默了幾秒，樂晉朝的聲音率先傳了過來，帶著點凝重。
“陳老弟，鄭老哥，你們怎麼看？這颱風崽子正好擋在咱們正前方，繼續往南走就是迎著它去了。”
鄭功成的聲音沉得像塊鐵：“硬闖肯定不行。咱們是漁船，不是軍艦，船就這麼大，抗風能力有限。”
“萬一風勢比預報的還大，硬闖就是拿命賭，咱賭不起哇。”
頻道里又安靜了下來。
三艘船在漸漸變大的湧浪裡微微顛簸著，遠方的天際線已經完全被鉛灰色的雲層吞沒，天色暗得像傍晚。
這個時候，傻子都知道不能盲目往前闖了。
三船臨時減了速，在湧浪裡緩緩停住。
三位船長在甚高頻裡開了個簡短的應急會，商量應對臺風的方案。
頻道里沉默了幾秒，鄭功成先開了口：“以我的經驗來看，往西繞不行。那邊是呂宋島的位置，海域出了名的水淺礁多，暗礁密佈，稍不注意就觸礁。”
“而且，”
鄭功成強調道：“那是菲律賓的專屬經濟區，咱們幾艘漁船就這樣駛過去，容易遇上他們的海警找事，到時候颱風沒躲過去，再被人扣了船，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接著說：“依我看，往東繞是最合適的。貼著黑潮暖流外側走，雖然要多繞幾十海里，但那邊是公海區域，水深夠，也沒什麼島礁，跑起來心裡踏實。”
“沒錯，我同意老鄭的提議。”
樂晉朝緊跟著補充，語氣裡帶著老漁民特有的精明：“往東邊走雖然遠點，但風浪反而比其他方向的要小。黑潮暖流勢力強，水溫高，能把颱風胚胎往西北方向推。咱們繞到它東側，正好借暖流的勢避開風眼，等於在颱風背後走，安全得多。”
陳觀一直沒說話，盯著桌上的氣象雲圖看了半晌，又側過頭跟旁邊經驗老到的周建國低聲商量了幾句。
周建國指著雲圖上那團旋轉的雲系，又比了比東側黑潮暖流的走向，連連點頭。
陳觀這才拿起話筒，“既然兩位前輩都得出同樣的結論，那咱們就往東繞。我剛剛看了一眼雲圖，航線往東偏二十度，繞一個大弧，正好完美的避開臺風核心生成區。減速航行，穩著來，不搶時間，安全第一。”
“呵呵，那就這樣定了！”
兩位船長一看自己的意見被採納，心裡也高興，當即拍板馬上調整。
命令很快下達，三船同時調整航向，船頭緩緩轉向東側公海方向，呈弧形迂迴前進。
甲板上早就忙碌起來，船員們各司其職，大副吆喝著讓人把甲板上堆著的蟹籠、釣組該收到艙裡的收起來，實在收不進雲的，就全部用纜繩固定死，綁了一道又一道；
輪機長那邊則帶著人下機艙檢查裝置，確保萬無一失；幾個水手挨個檢查艙室的水密門，把該關的全關嚴，該封的全封好。
所有人都繃緊了弦，臉上沒了平時說笑的輕鬆，一個個神情嚴肅，動作又快又穩。
這時，夕陽一點點沉下海平線，天色暗得比平時快得多。
雲層壓得更低了，鉛灰色的雲底幾乎貼著海面，遠處的海平面上，隱約能看到一團巨大的烏雲在緩緩旋轉，像個巨大的磨盤，透著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