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船員面面相覷，甲板上，再沒有人說話了。
一個老水手蹲下身，把手伸進水裡，摸了摸出水的那段主繩，然後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裡，是幾粒灰黑色的石屑，和一縷被磨得發白的繩茬。
老水手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船長……底下的，不是魚。”
他低聲說道：“是石頭。咱們……掛底了。”
“放屁！”
威爾克森一聲暴吼，可那吼聲裡，自己都能聽出一絲髮虛。
“再給我換個角度試！右滿舵，從反方向拽！”
左拽，右拽，進車，倒車。
海神號像一頭髮瘋的公牛，引擎咆哮著，圍著那根鋼纜折騰了整整二十分鐘。
終於——
“嘣！！”
一聲巨響，鋼纜從導輪處轟然崩斷！
斷裂的纜頭帶著恐怖的力道抽回甲板，狠狠砸在吊杆底座上。
“砰”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嚇得周圍的水手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
海面上，剩下的半截主繩打著旋，無聲無息地沉了下去。
連同幾百米支線、幾百枚釣鉤、所有的鉛墜和一夜的餌料，一起葬進了千米深的海底裂谷。
一號線組，全軍覆沒。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甲板。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一名船員左右瞄了瞄，擦著冷汗爬起身湊過去，只見主繩的斷口參差不齊，毛刺外翻，上面還卡著半片灰黑色的岩屑。
“船，船長，是掛底了。”
威爾克森僵在原地，看著那截還在輕微晃動的斷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足足十秒鐘後，他像是突然活了過來，猛地轉身嘶吼。
“二號線組！起二號線組！快！！”
船員們動起來，七手八腳把第二組主繩掛上絞盤，緩緩回收。
二號組的主繩剛出水三十米，水下就傳來一陣沉悶的刮擦聲，像鈍刀在磨石頭。
緊接著“啪”的一聲脆響，主繩從中段齊齊斷開，斷頭甩進海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三號組，絞盤空轉，主繩在水下繞死，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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