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梅輕哼一聲，語氣直白：“我說的是陳海洋！他整天遊手好閒，正事不幹，除了擺架子、耍威風，什麼都不會。”
“我們結婚這幾年，沒孩子，我急得頭髮都快白了，求他去醫院看看，他卻說我丟人，說我沒用，還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說到這裡，她扭頭看向陳觀尷尬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阿觀，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可理喻，當著外人的面這樣說自己的老公？”
陳觀尷尬的搖頭，“沒有沒有......”
“其實，我剛才看到你了，就躲在柱子後面……”周紅梅突然開口說道。
陳觀沒想到自己現場“吃瓜”竟被當事人撞了個正著，臉上的尷尬更甚，苦笑著解釋。
“嫂子，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偷看的，就是那麼寸，剛好趕上了。”
周紅梅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關你的事，倒是讓你看了個笑話，失禮了。唉，你說人和人之間，怎麼就差這麼多呢？”
“都是一個祖宗出來的，你性子好、脾氣也好，可陳海洋呢？從來沒體諒過我，從來沒把我的感受放在心上，眼裡只有他自己的面子。”
周紅梅的聲音又開始哽咽，淚水再次滾落，“我真是受夠了這種日子，可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觀聽得明白，她這番抱怨，是積壓了多年的委屈，是憋在心底無處訴說的苦楚，如今恰好碰到自己這個知情人，才索性一股腦倒了出來。
他清楚陳海洋的性子，也能體會周紅梅的難處，可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不好過多評判別人的家事，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地勸道。
“嫂子，你彆氣了，海洋哥那人就是這性子，或許等他冷靜下來，就會想通了。你也別太為難自己，身體要緊。”
周紅梅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絕望與無奈：“想通？他這輩子都不會想通的。這種人，寧願死，也不肯低頭，更不可能承認自己有問題。”
她吸了吸鼻子，擦乾臉上的淚水，眼神里滿是疲憊，“算了，我累了，不說這些了，說了也只是添堵。”
說罷，周紅梅又露出幾分歉意，對陳觀說道：“不好意思啊，把你當成樹洞，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
陳觀擺了擺手，開玩笑道：“沒事，也算是我命裡有這一劫。說起來也真是碰巧，在醫院碰到一次，沒想到坐車又遇上了，躲都躲不過。”
周紅梅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嗔了他一眼：“難怪這麼多漂亮女孩子喜歡你，嘴巴確實會說話。”
班車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窗外的田野與樹木飛速倒退，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兩人身上，卻驅不散車廂裡淡淡的疲憊。
周紅梅本就一夜沒睡好，又經歷了早上的激烈爭吵，此刻緊繃的神經一放鬆，困頓感便洶湧而來，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去，恰好靠在了陳觀的肩膀上。
陳觀身體微微一僵，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女人——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臉色依舊蒼白，眉頭微微蹙著，即便睡著了，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鬱。
他心頭一軟，悄悄調整了坐姿，微微側過身，讓肩膀更平穩些，又輕輕把車窗往旁邊挪了挪，讓出更多的空間，讓周紅梅睡得更安穩一些。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轟鳴和窗外的風聲，陳觀看著身旁熟睡的周紅梅，腦海裡閃過剛才爭吵的畫面，心裡暗自唏噓。
他本想撐著精神，可一夜的溫存加上早起的奔波，睏意也漸漸襲來，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間，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睡夢中，陳觀手臂下意識地環住了身旁的人，將她輕輕護在懷裡，兩人就這麼依偎著，在顛簸的班車上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裡響起司機的提醒聲：“沙灣鎮快到了，要下車的乘客準備好行李！”
這聲音猛地將周紅梅驚醒，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抬頭，才發現自己竟然整個人靠在陳觀的懷裡，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還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而陳觀，一手緊緊摟著她的腰，腦袋歪在她的發頂，睡得正香，呼吸均勻，眉眼間滿是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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