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拂起兩人的衣角,落日餘暉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落在鄉間細軟的沙路上。
此時天色漸晚,鹽田村不少幹完活收工回家的村民正沿著小路返程。
一路行來,不少人看見陳觀公然牽著張采薇的手,姿態親暱,不由紛紛側目,眼神里帶著看熱鬧的笑意。
“喲,這不是采薇嗎?身邊這位後生是誰啊?”
“真看不出來,平日裡安安靜靜、靦腆乖巧的小姑娘,私底下倒是格外招人疼。”
“這還用問,鐵定是相好的小情郎啊!說句公道話,這後生相貌周正、氣度不凡,比咱們村裡的小夥子都出眾。”
“呵呵,和我年輕時候比,也就差個二三分吧。”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就你那歪瓜裂棗的模樣,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也好意思攀比?”
“何老三你放屁!你全家才長得歪瓜裂棗,跟驢似的!”
周遭此起彼伏的輕佻調笑鑽入耳畔,張采薇的腦袋埋得更低,纖細的手腕下意識蜷縮發力,總想悄悄從陳觀掌心抽離。
羞赧與窘迫席捲了她全身,連呼吸都變得拘謹細碎,生怕周圍那些村人再多說幾句閒話,讓場面愈發難堪。
她素來最怕村裡這些無孔不入的閒言碎語,更怕這些流言傳進柳詩淇耳中,釀成無法收場的尷尬與隔閡。
“陳觀哥哥,快鬆手……我、我自己能走。”她聲音細若蚊吟,帶著濃濃的羞窘。
察覺到她的侷促怯懦,陳觀腳步未停,握著她的掌心反倒微微收緊,力道溫柔卻篤定。
他坦然迎上四周所有人探究戲謔的目光,嗓音清朗沉穩,不卑不亢的揚聲說道。
“各位叔嬸鄰里,見笑了。”
“我家采薇臉皮薄,不經逗,大家嘴下留情,別打趣她了。”
一番坦蕩利落的話語,瞬間沖淡了周遭曖昧戲謔的氛圍。
圍觀的村民們相視一笑,眼底的看熱鬧之意盡數散去,紛紛對著陳觀豎起大拇指,笑著誇讚。
“這後生通透懂事,最會疼人!采薇好眼光啊!”
“就是,我家那木頭有他一半,我就半夜都要笑醒咯。”
話音落,眾人便笑著散去,各自趕路,再無一人出言調侃。
流言蜚語驟然停歇,張采薇又羞又惱,猛地抬眼瞪向身側的陳觀,一雙澄澈杏眼水光瀲灩,盛滿了嬌憨的嗔怪。
“誰、誰是你家的了!”
陳觀只故作不知,厚著臉皮默然輕笑,掌心牢牢牽著她的手,步履從容地繼續往她家小院走去。
張采薇被他無賴的模樣弄得無可奈何,心頭羞惱交織著一絲隱秘的甜意,紛亂難言。
最終只能再次低下頭,斂去所有情緒,安安靜靜跟在他身側前行。
一路晚風寂寂,兩人再無多餘閒談,陳觀徑直將她送到自家小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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