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看著她哭成淚人的模樣,不禁心疼的問了一聲,“嫂子,你,沒事吧?”
也許是這句無關緊要的關心打破了周紅梅的心防,她抽泣著往前踉蹌了半步,額頭輕輕抵上他的胸膛,雙臂虛虛環住他的腰,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哭聲壓得極低,悶悶地從胸腔裡發出來,震得他心口微微發麻。
皂角混著茉莉洗衣劑的清香撲面而來,還裹著一點剛泡的熱茶暖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體溫,絲絲縷縷鑽進陳觀的鼻尖。
周紅梅柔軟的髮絲蹭過他的下頜,細絨似的,帶著點癢意,順著皮膚一路漫到心口。
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陳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後背的弧度,蝴蝶骨隨著哽咽輕輕顫動,像受驚收攏的蝶翼。
陳觀渾身一僵,抬起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好幾秒,才輕輕落在她的後背上。
掌心隔著布料傳來溫熱的觸感,他不敢用力,只虛虛地搭著,指尖微微蜷縮。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的,沉而有力,和她壓抑的哭聲纏在一起,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陳觀偏開臉,視線落在牆角的綠蘿上,可鼻尖縈繞的香氣、懷裡柔軟的重量,都清清楚楚地提醒著兩人此刻的距離。
近得能數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近得能感受到她呼吸時灑在他胸口的溫熱。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紅梅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偶爾的抽氣。
身體不再抖得厲害,反倒像是貪戀這份安穩,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輕輕靠了靠。
陳觀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收緊了些,將人穩穩托住,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進去,熨得她後背發暖。
就在這時,她下意識動了動,膝蓋輕輕蹭過他的腿側。
陳觀呼吸猛地一滯。
身體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他下意識想往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可又怕一動就戳破這份難堪,只能僵著脊背,指尖攥得微微發白,連落在她後背的手掌都不敢再挪動半分。
懷裡的人顯然也察覺到了。
周紅梅的身體瞬間僵住,原本抵在他胸口的額頭猛地往下埋了埋,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一直蔓延到頸後白皙的皮膚。
她沒說話,也沒立刻推開他,只是攥著他後腰衣料的手指緊了緊,心裡在暗暗埋怨著。
這傢伙,人家都哭成這樣了,還起了色心,真是......
討厭。
想到這裡,周紅梅的呼吸不由得亂了幾拍,又強自壓下去,裝作什麼都沒感覺到,只是肩膀還帶著細微的、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害羞的輕顫。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每一聲都像敲在兩人心上。
客廳裡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天光慢慢暗了些,光斑移到牆根,暈開一片模糊的影。
誰都沒先開口,也沒先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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