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胚胎就在百八十海里外的大洋上醞釀，風眼附近的雲層翻湧著、旋轉著，時不時有閃電在雲團深處亮起，照得那片海域忽明忽暗。
三船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貼著它的邊緣緩緩繞行，船身在湧浪裡輕輕顛簸，像三個在巨獸身邊小心翼翼行走的旅人，又像在和死神捉迷藏。
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就這樣頂著越來越大的湧浪慢速繞行了好幾個小時，入夜之後，船身的顛簸開始慢慢減輕了。
陳觀在駕駛艙守了半宿，眼睛一直盯著氣象傳真機吐出來的最新雲圖，還有雷達螢幕上那團緩緩移動的旋轉雲系。
資料一點一點更新，走勢跟他們預判的一模一樣——颱風胚胎果然順著黑潮暖流的推力，往西北方向慢慢移了過去，中心離他們的航線越來越遠，徹底錯開了。
“船長，風小了！浪也降下來了！”
值班的年輕水手扒著舷窗往外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儀表盤上的風速儀，語氣明顯鬆快了不少。
“剛才還有七八級的風，現在頂多也就四五級了，浪高從三米多降到一米出頭了！”
陳觀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心裡卻沒完全放鬆下來。
巴士海峽這地方邪性得很，天氣說變就變，跟小孩臉似的。
以前跑船的老人常說，“巴士海峽的風，夜裡來夜裡走”，沒徹底繞出風暴影響範圍之前，都不能算真正安全。
他拿起甚高頻話筒，給另外兩艘船發了訊息：“鄭老哥，樂老哥，風是小了，但都別大意。記得輪流值班盯氣象，有情況隨時喊。”
“放心吧陳老弟，我們這邊有人盯著呢。”
鄭功成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也帶著點剛鬆下來的疲憊。
“就是，咱都是跑了半輩子船的老漁民了，這點道理還不懂？放心吧，你也去歇會兒，別硬撐。”樂晉朝也跟著附和。
“呵呵，我就知道兩位老哥靠譜。”
陳觀笑著恭維了一句，“那我先去眯一會。”
到了後半夜，海面徹底平靜了下來。
風幾乎停了，只有細碎的浪花輕輕拍打著船舷，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耳邊低語。
壓了一整天的烏雲也散去了大半，雲層縫隙裡露出點點星光，灑在漆黑的海面上，泛著細碎的銀光。
遠處那團旋轉的風暴雲系已經縮成了天邊一小片模糊的暗影，正朝著西北方向越飄越遠。
一場差點迎頭撞上的風暴，就這麼被他們有驚無險地繞了過去。
訊息傳到三艘船上，船員們懸了一整天的心都徹底放了下來。
甲板上有人長長舒了口氣，有人笑著拍了拍同伴的肩膀，還有人掏出煙來點了一根，靠在船舷邊慢悠悠抽著。
不少人熬了大半夜，困勁兒一下子湧了上來，打了個哈欠就回艙補覺去了，等著天亮後調整航向，重新回到南下的主航線上。
駕駛艙裡，陳觀也終於鬆了口氣。
他走到舷窗邊，望著外面平靜的海面和點點星光，嘴角微微彎了彎。
。了過是算，關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