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在船舷邊，靜靜地看著這片海面。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片海灣的水下，有著極深的海溝和複雜的暗流，灣內水溫穩定，魚蝦繁盛，灣口的地形又恰好能擋住外海的風浪。
對這些海洋裡的頂級獵手來說，這裡是最安全的育幼場，也是它們世世代代存活的地方。
“我猜，”陳觀緩緩開口，“這裡是它們的家。”
“虎鯨是按家族生活的，一個種群往往會有固定的繁衍地。”
陳觀滿眼柔和地望著那些在母鯨身邊嬉戲的小傢伙。
“這片海灣不在海圖上，外面的人找不到，對它們來說再合適不過了。那條小虎鯨，應該就是從這兒出去的。”
彷彿是在回應他的話，灣口方向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鳴叫。
一道小小的藍白色身影從灣口遊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一頭體型碩大的成年雌鯨。
小虎鯨徑直游到乘風號旁邊，在水裡轉了個圈，把腦袋探出水面，衝著陳觀“呦呦”叫了兩聲。
那頭雌鯨停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浮在水面上，一隻眼睛注視著這邊。
“是那個小傢伙！”
周建國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帶咱們進來的那條！”
“旁邊那頭大的，應該是它媽媽。”
陳觀笑了笑，衝小虎鯨揮了揮手，“小傢伙，原來你把我們帶到你家裡了啊。”
……
傍晚時分，外面的風暴終於徹底平息下來。
原本被天氣干擾，一直收不到訊號的電臺裡的雜音也消失了，頻道恢復正常。
周建國剛把氣象頻道調出來，一段英文廣播就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陳觀湊過去聽了一會兒，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說的什麼？”周建國問。
陳觀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土澳氣象部門發的緊急通報。說今天上午，珊瑚海外圍海域突發強風暴，事前沒有任何徵兆，氣象衛星都沒來得及捕捉到。截至目前……”
他頓了頓。
“已經確認有七八艘正在作業的漁船被風暴打翻，沉沒。搜救船和飛機已經出動了，但風浪太大，到現在還沒找到倖存者。”
駕駛艙裡一下子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周建國手裡的茶杯“咔”地一聲放在了桌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七八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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