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員頭都沒抬，一邊修著指甲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就是港口調節費，規定要收的，你問那麼多幹嘛？你只要靠港賣貨就得交，不交，交易恐怕就沒那麼順利。”
說著他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了陳觀一眼，一副吃定你的模樣。
陳觀沒跟他廢話，拿了清單就走了，心裡跟明鏡似的——港口這夥人擺明了就是官商勾結，專門宰外國船的。
這些費用加起來十幾萬，這還沒算賣貨被壓的價，裡外裡一算，這一趟都不知道虧多少錢。
“這地方，果然是黑得很啊。”
夕陽西下，天邊燒得一片通紅，把港口裡的漁船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三人陸續回到船上，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跟吃了蒼蠅似的。
剛一坐定，鄭功成“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破口大罵。
“媽的，這幫收貨的黑得流膿！最高才給六折，就這還挑三揀四的，這個不收那個不要。”
“我粗略算過，扣完各種費用後到手不到一半，比搶還狠！”
“我看還不如直接拉去紐西蘭賣算了，至少紐西蘭那邊做事規矩，不會這麼坑人！”
他越說越氣，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
“我跑了幾十年遠洋，什麼場面沒見過？就沒見過這麼黑的！一百塊的貨，到他們手裡就剩四十多，這不是明搶是什麼？！”
樂晉朝也跟著搖頭嘆氣，一臉無奈：“正規渠道都這德行，明擺著靠配額吃飯，吃定咱們外國船了。”
“這鬼地方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離下一個港口都遠，路程多消耗的油費說不定比賣給他們還要虧得多，我看他們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這麼壓價。”
他頓了頓又說：“反正我覺得老鄭那邊的渠道是不考慮了，賣給他們還不如倒回海里。”
“對了，黑市那邊你們怎麼看？一個價低，相對安全，一個價高，但是風險大。”
駕駛艙裡一時沉默，只有窗外港口裡的嘈雜聲傳進來。
汽笛聲、吆喝聲、海浪聲混在一起，吵得人心煩。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說話，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鄭功成又點了一根菸，猛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才悶聲說道。
“老丹尼雖然抽成高，但勝在靠譜，霍克那個雜種不敢碰。依我看，就找老丹尼吧，多掏兩個點的抽成，至少安全，不會被黑吃黑。”
樂晉朝也點了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老丹尼做了二十多年，口碑在那兒擺著，雖然抽成高，但至少不會坑人，跟他交易放心。”
“霍克那傢伙價是高，但太危險了，萬一出點什麼事，貨沒了不說，人都可能出事，得不償失。”
陳觀也贊同：“行，就先找老丹尼。老樂，你有他的聯絡方式沒？”
樂晉朝說道：“有，酒吧老闆給了個接頭人的電話，說是提我名字就行。”
“嗯，那明天一早就聯絡，讓他上船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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