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愣了一下,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小日子北海道。
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接起。
電話那頭剛接通,就傳來了宮澤紗織帶著哭腔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她的慌亂和無助。
“陳君…嗚嗚…我爸爸…我爸爸找到了……”
她吸著鼻子,哽咽得斷斷續續:“俄羅斯的拖網漁船…在千島群島南邊的暗礁區撈到的…兩天後…在網走市下葬…我一個人…我有點撐不住了……”
話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細得像蚊子叫,混著壓抑的哭聲,聽得人心裡直髮緊。
陳觀心裡猛地一沉,想起在躲避暴風時,他在船長室和宮澤紗織的點點滴滴,不由一陣心疼。
剛才還滿腦子魚潮、配額、成本的事兒,瞬間全散了。
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握著電話沉聲開口說道:“別哭了。等我,我明天到。”
第二天下午,陳觀揹著個簡單的黑色揹包,站在了網走市殯儀館的門口。
北海道的夏天半點沒有盛夏的燥熱,風從鄂霍次克海吹過來,裹著鹹溼的潮氣,吹在身上涼颼颼的,剛好襯得靈堂前的氣氛更沉了幾分。
宮澤一平作為北海道水產研究所的所長,在整個北海道漁業圈裡威望極高,門生故舊遍地。
不光各地的漁業會長、水產公司老闆來了,連北海道水產廳的官員都專程趕了過來,個個神色凝重。
宮澤紗織就站在家屬的位置上,一身輕薄的黑色喪服裹著她本就單薄的身子,臉色白得跟陰天的海面似的,半點兒血色都沒有。
宮澤家除了幾個遠房親戚之外,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了。
宮澤一平出事這段時間,她一個小姑娘撐著處理後事、聯絡各方、應付上門的親朋好友,眼淚全硬生生憋在眼眶裡,連哭都不敢放聲,怕被人說撐不起宮澤家的場子。
當宮澤紗織抬頭看見陳觀邁步走進靈堂的瞬間,她繃緊了好幾天的弦“啪”地一下,徹底斷了。
她連禮數都顧不上了,踉蹌著幾步衝過去,一頭扎進他懷裡,憋了幾天的眼淚跟決堤似的往下滴,嗚嗚咽咽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陳觀在電話裡面說他會來的時候,宮澤紗織以為只是他安慰的話,根本沒抱指望他能來。
兩國隔著海,他手裡還有船隊一攤子事,最多託人送個花圈就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
可他現在就這麼實實在在站在了她面前,西裝看著都是臨時置辦的,眉眼間還帶著趕路的風塵,卻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宮澤紗織埋在陳觀胸口,顫抖著聲音說道。
陳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說了來就肯定來。別怕,有我呢。”
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了周圍所有人眼裡。
本來大夥還在私下議論,這個面生的中國年輕男人是誰,怎麼能直接走到家屬區。
一看紗織這反應,再加上他理所當然地站在了紗織身邊,眾人心裡瞬間都有了數。
這肯定是紗織小姐的愛人,說不定早就定了親事,只是沒公開。
畢竟宮澤家的大小姐,從來沒跟哪個男人這麼親近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