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西婭身子一僵，隨即放鬆，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她不著痕跡地橫了陳觀一眼，反手在他掌心捏了捏，隨即慌亂地鬆開。
這頓飯吃得格外熱鬧。
老威爾是今天的主角，話最多，嗓門最大。
他從自己十四歲第一次跟著父親出海講起，講到二十歲時在南太平洋遇到的那場百年一遇的巨浪。
講到三十五歲攢錢買下第一條舊漁船時，麗莎在碼頭那裡哭成了淚人，結果被麗莎輕嗔著擰了擰腰間的軟肉。
老威爾絲毫不以為意，得意地朝陳觀眨了眨眼睛。
然後又講到去年，他在坎貝爾海臺碰到一條十四英尺的藍鯊時，船上兩個年輕水手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說到激動處，他站起來比劃鯊魚的長度，差點撞翻麗莎精心擺放的沙拉盤。
麗莎話不多，但一直在給陳觀碗裡添菜。
她做的羊排果然名不虛傳——外層焦香酥脆，一口咬下去，肉汁從纖維間迸出來，帶著迷迭香和蒜瓣的濃郁芳香，嫩得幾乎不用嚼。
陳觀吃了兩大塊，又連喝了兩碗奶油青口貝湯，渾身暖洋洋的。
辛西婭坐在陳觀旁邊，換了一件淺藍色的碎花連衣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耳後。
她替陳觀夾菜、倒酒，動作自然而親暱，偶爾在桌布底下用膝蓋碰一碰他的腿，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狡黠的笑意。
“陳，嚐嚐這個土豆。”
她用公勺給他舀了一塊，壓低聲音，“我媽烤的土豆，比你們船上的土豆好吃一百倍。”
“謝謝，這土豆燉得軟爛無比，一看就好吃？”陳觀笑著道謝。
“那當然。”
辛西婭驕傲地點頭，“這可是我從小吃到大的。”
老威爾沒有注意到兩人桌下的小動作，正拍著胸脯對陳觀保證，競賽那天“南十字星號“”一定全力以赴，絕不會因為交情放水。
說完，他又湊過來，刻意壓低聲音：“不過約翰遜那老東西要是真的去現場看你那三條極品藍鰭的拍賣，你可得替我好好氣氣他。”
陳觀笑著應了。
酒過三巡，老威爾又開了兩瓶啤酒。
陳觀的酒量不差，但架不住老頭兒熱情——每舉杯一次就必乾一杯，聊到興起還要多敬半杯。
等到麗莎把甜點端上來——那是一盤溫熱的蘋果派配著香草冰淇淋。
陳觀已經覺得腦袋微微發沉，臉頰也燙了起來。
“陳，今晚別回船上。”
老威爾擺了擺手，舌頭已經有些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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