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甜啊。
林婉秋從沒想過,自己這輩子還能過上這種比蜜還甜的日子。不用捱打,不用捱罵,男人像座山一樣護著這個家,好東西全都緊著她們娘幾個。
“別光顧著傻樂,碗底的蜜渣也得拿筷子刮乾淨。”
陸長風看著林婉秋眼底閃爍的淚花,沒去點破。他伸手抹掉小星嘴角的蜜水,轉身去處理那包用樹葉裹著的白嫩蜂蛹。
他往鐵鍋裡下了一小勺純豬油。油溫一熱,把蜂蛹全倒了進去。
“刺啦——”
蜂蛹在熱油裡迅速膨脹,表面炸得金黃酥脆,一股堅果般的濃郁肉香瞬間飄散出來。
陸長風撒上一撮細鹽,盛在盤子裡端上桌。
“光喝水哪行,來嚐嚐這山裡的肉點心,一口一個嘎嘣脆。”
這一晚,破木屋裡歡聲笑語不斷。孩子們吃得滿嘴流油,大黑在角落裡睡得直打呼嚕。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漸漸深了。
灶坑裡的明火慢慢熄滅,只剩下一堆散發著餘溫的暗紅炭火。一家人洗漱完畢,早早地鑽進了鋪著厚實新棉被的熱炕頭。
到了後半夜。
原本只在樹梢上打轉的冷風,突然改變了聲調。
那風聲不再是尖銳的哨音,而是變成了一種沉重、壓抑的嗚咽。就像是一頭髮狂的巨獸,在黑瞎子嶺的山頭瘋狂咆哮。
氣溫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以斷崖式的速度驟降到了零下十幾度。
屋裡的溫度也跟著降了下來。放在窗臺上的那半碗涼水,表面迅速結出了一層白花花的薄冰。窗戶紙被外頭的狂風吹得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被撕裂。
陸長風睡得很淺,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驚醒。
他感受到被窩外透進來的刺骨寒意,猛地睜開眼睛。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角,將林婉秋露在外面的肩膀重新捂嚴實,順手摸起搭在炕頭的厚棉襖披在身上。
他踩著鞋,走到屋子中央的灶臺前,拿起鐵鉗子撥弄了一下快要熄滅的炭火。
轉身開啟旁邊的木門鎖栓,打算去院子裡抱兩根粗木頭進來壓火。
木門剛一拉開一條縫。
一股裹挾著細碎冰粒的狂風,如同冰冷的刀片一般,直接順著門縫狠狠刮在陸長風的臉上。
他頂著風,用力將門推開半扇。
外頭的景象,讓他握著門框的手指猛地收緊。
沒有月光,沒有星辰。整個黑瞎子嶺被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籠罩。
就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漫天飛舞的白色斑點正在狂風中瘋狂肆虐。那是鵝毛般大小的雪片,密集得連一米開外的柴火垛都看不清輪廓。
地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白茫茫的一片,將院子裡的爛泥坑、雜草堆,甚至大黑留下的腳印,統統掩埋在冰冷的白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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