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瞎子!黑瞎子吃人啦!”
王麻子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破音慘叫。緊接著,他感覺到小腹處傳來一陣不受控制的痙攣。
一股溫熱的黃色液體,順著他的破棉褲襠,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噴湧而出。
腥臊的尿液滴落在潔白的雪面上,瞬間融化出一個焦黃的深坑。熱氣在零下十幾度的冷空氣裡往上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騷臭味。
他是真的被嚇破了膽,連括約肌都徹底失守了。
大黑看這賊人跪在地上,不屑地打了個響鼻。它四腳著地,慢吞吞地走到王麻子跟前,抬起那隻厚實的右前掌,照著王麻子的肩膀就是輕輕一拍。
對大黑來說是輕輕一碰,對王麻子來說卻像是被鐵大錘掄了一下。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在雪地裡滾出去了兩米多遠,重重地撞在院牆根底下。
“大黑,退下。”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從木屋深處傳了出來。
大黑聽見主人的口令,立刻收起了那副兇悍的獠牙。它乖巧地扭著肥碩的屁股,退回了門檻邊上,但那雙在黑夜裡泛著幽光的圓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雪地裡那灘爛泥。
陸長風光著膀子,只披了一件舊棉襖。
他一手提著那把泛著寒光的短刃獵刀,另一隻手拎著一根拇指粗細的麻繩,踩著及膝深的積雪,慢悠悠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月光打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度,看王麻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屍體。
王麻子癱在尿溼的雪地裡,渾身上下抖得像篩糠一樣。他看著步步逼近的陸長風,再看看旁邊那頭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的黑熊,褲襠裡又是一陣溫熱。
“陸……陸三爺!祖宗!饒命啊!”
王麻子連滾帶爬地在雪地裡磕著響頭,腦門撞在凍硬的泥塊上,磕得頭破血流他也渾然不覺。
“我豬油蒙了心!我瞎了狗眼!求求你別讓這黑瞎子吃我,我身上沒幾兩肉,骨頭酸得很,不好吃啊!”
陸長風走到那輛完好無損的腳踏車旁,彎腰撿起地上那把生鏽的鐵鉗子,拿在手裡掂了兩下。
“大半夜的冒著風雪爬上黑瞎子嶺,連命都不要了,就為了拿這破玩意兒來給我修車?”
陸長風把鐵鉗子隨手一扔,“吧嗒”一聲砸在王麻子的臉頰旁邊。堅硬的鐵器濺起一塊冰碴,劃破了王麻子的腮幫子,嚇得他又是狠狠一哆嗦,連哭都不敢出聲了。
林婉秋這時候也披著衣服跑到了門口。看著外頭的場景,還有那股刺鼻的尿騷味,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當家的,這……這大雪天的怎麼又招賊了?”
陸長風沒回頭,只是安撫地擺了擺手。
“沒事,一隻想吃天鵝肉的野狗罷了。你進屋把門關上,外頭風大,別凍著。”
林婉秋知道自己男人的本事,點了點頭,拉著門板退回了屋裡。
院子裡只剩下陸長風和抖成一團的王麻子。
陸長風轉過身,手腕一翻,那根粗糙的麻繩在半空中靈活地抖開,結成了一個打獵用的死扣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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