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沸水裡上下滾了三遭。
陸長風撈起肉,在林婉秋的碗裡放了一大半,剩下的全分給了三個嗷嗷待哺的丫頭。
“蘸著芝麻醬吃,小心燙。”
陸小星第一個用筷子夾起肉,在濃郁的芝麻醬裡狠狠裹了一圈。肉片上登時沾滿了厚厚的一層乳黃色醬料,幾乎看不出肉的本色。
她把肉塞進嘴裡,用力一咬。
芝麻的醇香在舌尖炸開。緊接著,是野豬五花肉獨有的嚼勁與豐腴的油脂香。
這野豬肉常年在林子裡奔跑,肉質比家豬結實百倍。雖然切得極薄,但入口卻彈牙軟糯,配上芝麻醬,香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好吃!比過年吃的大肉餃子還要香!”陸小星滿足地眯起眼睛,兩邊腮幫子塞得鼓囊囊的,活像一隻囤食的小松鼠。
陸小雅和陸小月也吃得滿嘴都是芝麻醬。兩個丫頭小手一刻不停,筷子在鍋裡飛快地舞動著。
林婉秋吃了一口,也有些發愣。
“當家的,這野豬肉怎麼一點土腥味都沒有?這芝麻醬也太香了,我長這麼大,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點心。”
“這叫涮肉,不叫點心。喜歡吃就多吃點,大雪封山,咱們有的是時間折騰。”
陸長風笑著,又往鍋裡下了幾片水靈靈的大白菜和白嫩的細掛麵。
掛麵吸飽了野豬肉的油脂和花椒的清香,撈出來在芝麻醬裡一拌,吸溜一口,渾身都跟著暖和了起來。
外頭的風雪颳得更猛了。
西北風像刮骨刀一樣,狠狠砸在木窗欞上,發出刺耳的嗚咽聲。
但屋裡卻熱氣騰騰。
銅鍋頂部的白霧源源不斷地往上冒,燻得五個人的臉上全是紅暈。
三個小丫頭吃得滿頭大汗。陸小星甚至解開了棉襖的兩個紐扣,露出裡面白胖的小肚皮,一邊呼呼喘著熱氣,一邊眼巴巴地盯著鍋底那幾根麵條。
這頓飯,一家五口吃得盆幹碗淨。連大木盆裡的湯汁,都被陸長風兌了芝麻醬喝了個精光。
飯後,屋裡的熱氣漸漸散去。
林婉秋正蹲在灶臺邊收拾著碗筷。
剛一碰水,她就忍不住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雙因為常年操勞而佈滿老繭的手,在冰冷的山泉水裡浸了兩下,瞬間就被凍得發白、發木。
她把手收回來,放在嘴邊哈著熱氣,兩隻手用力地搓了搓。
這一幕,被坐在炕頭抽菸的陸長風看得清清楚楚。
他扔掉手裡的菸屁股,翻身下炕。走到林婉秋身邊,一把握住了她那雙冰涼、帶著潮氣的小手。
“水太涼了,擱著我一會兒洗。”
陸長風皺起眉頭,用自己寬厚溫熱的大手把妻子的手死死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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