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它。”
商會會長雙手發顫地拿起合同,只掃了兩眼,臉上的血色便褪得一乾二淨。
這不僅是一份高達二十萬天價的精神損失與營業賠償協議。更要命的是,最後一條赫然寫著:省城藥材商會必須全面開放名下所有把控的物流免檢通道。從今往後,但凡掛著“黑瞎子嶺”招牌的貨運卡車,在全省境內任何商會設卡的關隘,均享有一路綠燈的特權,不交一分錢的過路費,不受任何形式的盤查。
這是在生生挖商會的心肝!交出免檢通道,就等於是把整個省城物流的咽喉拱手讓給了陸長風。以後這省城的市場,就徹底成了陸家可以隨意長驅直入的後花園。
“陸老闆……這賠款我認了。但這物流通道可是咱們商會上百號兄弟吃飯的命脈,這要是全讓出來,我回去沒法跟底下的堂口交代啊。”商會會長捏著合同,聲音裡透著絕望的哀求。
陸長風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水面上的浮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你可以不籤。大門就在那兒,你們現在就可以走。”
他呷了一口茶,目光冷酷地看著渾身發抖的兩人。
“不過明天一早,這省城的高階野味和藥材市場就會徹底大洗牌。那些因為斷貨而急紅了眼的達官貴人,我會拿著賬本挨個登門拜訪。到時候,你猜他們是會念及你們商會的舊情,還是會聯起手來,把你們這群擋財路的蠢貨連根拔起?”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商會會長心底最後的一絲僥倖。他比誰都清楚那些省城權貴的手段,惹怒了那幫人,商會明天就得關門大吉,他這個會長甚至連省城都待不下去。
他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旁邊的石凳上。顫抖著手掏出鋼筆,在合同的末尾簽下了自己屈辱的名字,並重重地按下了商會的大印。
陸長風將簽好字的合同抽了回來,妥帖地摺好收進懷裡。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落在一直縮在後頭裝死的孫副會長身上。
“孫副會長,這中轉站的門,我現在能進了麼?”
孫副會長被點到名字,嚇得渾身一個激靈。他看著陸長風那不怒自威的臉龐,骨子裡的那點地痞傲氣早被這三天來的絕望和剛才的威壓碾得粉碎。
他雙膝一彎,直接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腫脹的臉頰幾乎要貼到膝蓋上,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與屈服。
“陸爺!您教訓得是。我瞎了狗眼冒犯了真神。以後這省城的地界上,全憑陸爺您一句話說了算!”
陸長風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打發了這兩個曾經在省城呼風喚雨的地頭蛇。
兩人如蒙大赦,連那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都沒敢拿走,相互攙扶著連滾帶爬地出了四合院的大門,狼狽得像兩條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犬。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寧靜。微風吹過老槐樹的樹冠,落下幾片初夏的綠葉。
林婉秋端著一盤切好的冰鎮西瓜從後院走出來。她看著石桌上的古董花瓶和那份蓋著紅章的檔案,走到陸長風身邊,把西瓜擱在桌上,拿毛巾替他擦了擦額頭。
“當家的,這省城商會的人都低頭了,咱們那中轉站是不是又能接著大把大把地出貨了?”林婉秋的眼裡透著安穩的笑意。
陸長風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冰涼甘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澆滅了剛才那番博弈帶來的燥熱。
他將那份簽好字的商會賠償檔案隨手扔在青石桌上。挺拔的身軀站了起來,他深邃的目光透過四合院的青磚高牆,望向遠處那片車水馬龍、繁華喧囂的省城中心地段。
他的眼底沒有停滯不前的滿足,反而燃起了一團足以吞噬一切的商業野心,那光芒亮得驚人。
“通道既然打開了,光躲在倉庫裡做批發多沒意思。”
陸長風轉過頭,雙手握住林婉秋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婉秋,去屋裡準備錢箱子,咱們明天去挑鋪面。我要在這省城最繁華的心臟地帶,插上一面咱們老陸家的王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