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前黑日組織覆滅後，仍有一小撮流竄在公海的極惡殘黨苟延殘喘。
公海。一艘連舷號都磨平了的生鏽鐵皮漁船。
柴油發動機在底艙突突突地響，震得生鏽的鐵甲板直掉漆皮。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死帶魚漚爛了的腥臭味。混著刺鼻的重油味，燻得人直反胃。
一個光頭男人盤腿坐在沾滿油汙的塑膠筐上。
他手裡攥著一把邊緣生鏽的開線老虎鉗，咔吧一聲掐斷了夾著的大半截雪茄。
雪茄的菸絲掉在甲板上，被他一腳踩進黑乎乎的機油坑裡。
這光頭半邊臉全是燒傷的爛疤。眼角耷拉著，像條死不瞑目的毒蛇。
他就是當年黑日組織逃出來的外圍頭目，外號老毒蛇。
他抓起腳邊一個裂了紋的衛星電話。按下了擴音鍵。
“貨盯死沒？”老毒蛇開口，嗓音像是在拿砂紙磨鐵管，乾澀得拉拉響。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汽車喇叭聲。
“蛇爺，踩好點了。”那頭的聲音刻意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做賊心虛的顫音。
老毒蛇伸手在光溜溜的頭皮上撓了兩把。撓出幾道白色的皮屑。
“這活兒幹不幹得利索，全看今天這一下子。別給老子掉鏈子。”
他把老虎鉗砸在甲板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修羅那個瘋子，確實是肉身成聖沒法打。但老子就不信，他生出來的那個四歲小崽子也是個刀槍不入的鐵王八！”
老毒蛇往海里啐了口濃痰。痰液在海浪裡翻滾了兩下不見了。
“他在明我們在暗。老子帶了三百個境外不要命的亡命徒，全塞在江海市城郊的廢鐵廠裡了。”
他咧開乾裂的厚嘴唇，露出兩排發黑的煙屎牙。
“只要把那小崽子綁過來。清秋集團那一千億美金的贖金，就是咱們兄弟下半輩子的養老錢。”
老毒蛇冷哼了一聲，眼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怨毒。
“拿了錢，老子還要逼著修羅自己挑斷手腳筋。給咱們黑日死去的兄弟招魂！”
江海市。第一幼兒園後街的樟樹底頭。
一輛掉漆的銀灰色五菱宏光停在陰影裡。車牌上糊著兩塊泥巴，連數字都擋死了。
車廂裡熱得像個大蒸籠。空調早壞了，出風口裡呼呼往外噴著帶著黴味的土腥熱風。
劣質皮革座椅被太陽烤得發燙。散發著一股子酸臭汗味，混著嗆人的旱菸味。
蠍哥光著大膀子坐在駕駛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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