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身上那件被樹枝劃得破破爛爛，還沾著大片血跡的棉襖，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蘇辰看著這兩姐妹，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掐了一把。
這倆姑娘，為了等他，在這燻人的灶坑邊上熬了一宿。
“傻不傻，我都說了會很晚回，怎麼不回屋睡覺？”
蘇辰語氣裡滿是心疼和責怪。
唐青青吸了吸鼻子，走過來一把拉住蘇辰的胳膊，嘴裡抱怨著，眼裡卻滿是關切，
“你不在，我們就是睡不著。”
“你一走就是兩三天，連個準信都沒有。我姐昨天晚上把飯做好了，左等你不回，右等你不回。”
“這飯啊，熱了一遍又一遍，柴火都燒進去半垛了。你看，晚飯都熬成早飯了。”
蘇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揭開大鐵鍋的木頭蓋子。
裡頭貼著一圈玉米麵餅子，因為反覆加熱，餅子底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老焦嘎巴，邊緣泛著點焦黃。
鍋底燉著的是酸菜白肉血腸，那五花肉的油脂早就被徹底熬了出來，融進了酸菜裡，湯汁濃稠得像是掛了芡，散發著直鑽鼻腔的勾人香味。
就這一眼，蘇辰這幾天繃著的那根弦，算是徹底斷了。
什麼深山老林，什麼毒蛇猛獸，什麼金條錢票，在這個冒著熱氣的灶臺前，在這兩個熬紅了眼的女人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趕緊把這身髒衣裳脫了，一身的血腥味，也不嫌瘮人。”
唐素素抹了一把眼角，轉身去臉盆，倒好熱水。
唐青青利索地幫蘇辰解開外衣的扣子，把那件破棉襖扒了下來，又蹲下身子去解他腳上那雙沾滿泥巴和血的膠鞋。
“我自己來就行。”
蘇辰心裡慚愧，本能想躲。
唐青青瞪了他一眼，透著股嬌蠻，
“不許動！”
“你在外頭是拼命的當家人，回了家還不能讓我們伺候伺候了？”
很快，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擦去厚厚的泥垢和汗漬。
唐素素動作輕柔地一點點擦拭著他的脖頸和手臂，指尖時不時碰到他身上那些新添的傷口，都會心疼地微微停頓一下。
眼見接近尾聲，蘇辰一把抓住唐素素正在擦拭的小手，順勢一帶，將她半摟進懷裡。
另一隻手把正端著臉盆要走的唐青青也拉了過來。
“哎呀，幹嘛呀，盆裡的水要灑了……”
唐青青驚呼一聲，卻沒掙脫，順從地靠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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