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雖然算不上多誇張,但在七十年代的農村,這種官方蓋章的榮譽和實實在在的票證,比給幾百塊錢還讓人眼紅。
大喇叭裡迴圈播放著公社的表彰決定,半個貓貓屯的社員都圍在野豬溝院門外,看著蘇辰接過錦旗,一個個臉上全是羨慕和敬畏。
然而,在距離這熱鬧喧囂百米開外的另一處角落,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野豬溝外圍的糞池邊,惡臭熏天。
林小鳳手裡拿著一把長柄糞勺,踩在排汙的泥潭裡,一勺一勺地往旁邊的木桶裡掏著令人作嘔的糞水。
旁邊的周平累得直不起腰,用沾滿汙穢的手背胡亂抹著臉上的汗,嘴裡不停地罵娘。
兩人每天負責清理養殖場堆積如山的糞,幹不完活,連那點可憐的紅薯糊糊都沒得吃。
此時,院牆內敲鑼打鼓的歡慶聲,以及公社幹事那高昂的誇讚聲,一字不落地送進了兩人的耳朵裡。
林小鳳停下手裡的動作,呆呆地望著那堵高高的紅磚院牆。
那牆裡頭,是她做夢都想擠進去的安樂窩。
有吃不完的大肉,有寬敞的熱炕,現在竟然連全縣的表彰都落到了他們頭上。
而自己呢?
林小鳳一股強烈的反胃感和極致的心理落差,如同一座大山般狠狠壓在她的胸口,嫉妒得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還想去公社告黑狀,想用舉報信讓蘇辰身敗名裂,去吃槍子。
結果呢?
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只能絕望地仰望別人平步青雲的感覺,比殺了她還難受。
“憑什麼……憑什麼?我可是先進青年啊!”
林小鳳情緒徹底崩潰,癱坐在髒地上,雙手捂住臉,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
夜幕降臨,熱鬧了一天的野豬溝終於安靜下來。
紅磚房內,那面“生產標兵”的紅錦旗被唐素素工工整整地掛在了牆上最顯眼的位置。
有了這層官方認證的金身護體,以後不管是誰,再想借糧食基地找茬,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膽子去碰縣裡樹立的標杆。
養殖場的偏房裡。
陳景明手裡拿著幾張畫滿圖表的草紙,眉頭緊鎖地走了出來,主動找到蘇辰。
“蘇辰,那臺重型電焊機確實是解決了大問題。”
“但咱們不能一直停留在紙上談兵。真要動手,單憑這些材料根本不夠看。”
“我們需要大批次特種規格的材料,以及極其昂貴的工業催化劑。”
“這缺口太大了,得想想辦法,這樣練焊接意義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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