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日頭毒辣，直照在黑龍漩渦的水面上。
渾濁的江水被陽光刺透，泛起一層渾黃的波光。
岸邊，蘇辰光著膀子，挖出瓦罐裡的蛇油膏，不顧髒地往身上塗抹。
這玩意兒剛貼上皮肉，拔涼拔涼。
沒過幾秒鐘，一股火辣辣的勁頭直接鑽進毛孔，把江風的陰冷擋得嚴嚴實實。
再套上四十斤重的“墜水靠”，大腿外側綁好半月水鐮，蘇辰把自制的呼吸管牢牢咬在嘴裡。
“張叔，看好繩子。”
一旁的張瘸子滿身泥垢，雙手死死攥著那根粗麻繩，重重點頭。
“雖然不懂你為啥非得下這，但是叔不阻止你，大膽下去。”
“到了水下，全聽繩子的，千萬別逞強！”
……
“撲通！”
蘇辰微微一笑，雙腳發力蹬離江岸，整個人像塊巨石砸進下面的黑龍漩渦。
冷，江水寒骨！
剛一入水，周圍密密麻麻趴在淤泥上的水蛭和蟲子，被蛇油膏混合毒蛇味兒一燻，瘋了似的往四周水草裡鑽，根本不敢近身。
越往下潛，水壓越大。
黑龍漩渦底下的“滾地龍”暗流，真不是鬧著玩的。
水流並不是平著走，像麻花一樣翻滾著往上絞。
普通人要是光著身子下來，這會兒早被暗流捲走，撞在暗礁上成爛泥了。
好在蘇辰身上那件四十斤的墜水靠立了大功。
重量加持下，他雙腳猶如生了根，死死踩在江底的淤泥和亂石上，硬扛住了激流撕扯，穩住了身形。
行進間，蘇辰腰間的麻繩時不時傳來極有節奏的拉扯。
一緊，一鬆。
這是張瘸子在岸上觀水流，給出的安全訊號。
蘇辰藉著陽光穿透水面的微弱光線，順著老鱉指引的方向，一步步往水底的死角挪動。
蹚過一片亂石，前方水流忽然平緩。
爛泥裡，斜插著一艘破敗不堪的老木船，木頭早被江水泡得發黑腐朽。
看款式，像是幾十年前跑江幫運私貨的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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