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一天，天色入黑。
紅磚房堂屋的八仙桌上，一盞煤油燈挑亮了燈芯，昏黃的光暈灑滿桌面。
“啪嗒、啪嗒、啪嗒……”
唐素素盤腿坐在炕頭上，白淨的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上下翻飛。
在她的面前，堆著一座真真正正的“小山”。
左邊，是一沓又一沓的錢票。
右邊，則是按滿紅手印的欠條、工分轉讓書，以及按秋後糧食產量抵押的契約紙。
蘇辰端著個搪瓷茶缸，靠在炕沿邊，慢條斯理地喝著熱水，看著媳婦兒在那兒盤賬。
終於撥完了最後一顆算盤珠子，唐素素平日裡溫婉的臉上漲得通紅，眼中異彩流轉。
“當、當家的……算清楚了。”
“這幾天光是周圍幾個大隊來買液肥給的現錢，現金就回籠了整整一千塊！”
“這還不算啥，最要命的是這些條子，讓幾個大隊都欠咱們，會陸續安排人手過來幫忙幹活。”
這叫什麼？這就叫真正的扼住命脈！
既幫十里八鄉搞定肥料問題，還能給自家糧食基地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
畢竟牲畜越長越大，活越來多，唐青青又不在了。
蘇辰也是心疼自家媳婦，管這麼大一個糧食基地，儘可能找來人。
……
等把數點完，蘇辰親自來到了養殖場的偏房送好肉好菜。
“蘇辰，我服了，我算是真服你了。”
“秦老說得對，死讀書是做不出大事業的。”
“這世道，就得有你這樣敢想敢幹的人來掌舵。”
“錢和路子你來開，技術這塊陣地我就是熬幹了血，也絕不給你掉鏈子。”
“我現在正跟秦老，把整條產線演算給死磕出來！”
陳景明這個拿筆桿子的書呆子，今天算是被蘇辰的手段給震碎了三觀。
他原本以為，化肥廠那幾萬塊錢的啟動資金和裝置缺口是個根本填不平的死局。
可蘇辰硬是靠著一堆不值錢的糞和幾桶廉價氨水，在短短幾天內，完成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暴利收割。
秦老在一旁似乎略有微詞，但是見到一桌好菜，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蘇辰也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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