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那股勾人饞蟲的野豬肉香味，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直接撲到了賈老太和賈二流子的臉上。
賈老太那雙渾濁的眼裡，瞬間冒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綠光。
她那被凍得發紫的嘴唇貪婪地張開，狠狠地吸了兩大口夾雜著肉香的空氣，口水都流出來了。
賈老太根本沒把順子放在眼裡，仗著自己年紀大，直接一頭就想往門縫裡扎。
“走個屁，老孃是來找我們賈家兒媳婦的！”
“讓開，我聽說那個叫柳氏的賤皮子，勾引上野男人，在這野豬溝裡當上了什麼大總管！”
“她在裡頭頓頓吃香喝辣，留著我這個親婆婆在靠水屯快餓死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順子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推了出去，橫在門縫中間，瞪著眼睛罵道：“你少在這兒放狗屁，柳嫂子早被你們賈家趕出來了，現在跟你們有個毛的關係！”
“放你孃的屁！”
賈老太一屁股直接坐在了院門外的雪窩子裡，拿出了鄉下村婦最為熟練，也最為難纏的撒潑打滾絕技。
她雙手猛拍著大腿，哭喪般地大罵起來，聲音大得恨不得讓幾里外的人都聽見。
“沒天理啦，大傢伙來看看，這個不守婦道的下賤胚子啊！”
“柳氏，你今天就算化成灰，你生也是我們賈家的人，死也是我們賈家的鬼！”
“你想撇清干係，除非把骨頭拆了還給我們老賈家！”
原本正在翻動肉條的柳寡婦，在聽到賈老太那宛如夢魘般的咒罵。
她放下鍋鏟，聞訊而來，見到自己的婆婆這般不講理，面露難色。
越是這樣，賈老太直接不裝了，獅子大開口。
“你個不要臉的，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三百斤細糧，外加兩扇野豬肉來孝敬你婆婆我！”
“老孃明天就去公社婦聯告你個搞破鞋、不守婦道的死罪！”
“再把你帶回靠水屯，直接賣給後山那個五十歲的老光棍換棒子麵吃！”
“你信不信老孃說到做到！”
三百斤細糧，兩扇野豬肉！
這是真真切切地想趴在柳寡婦身上吃幹抹淨，把她的骨髓都給吸乾榨淨！
更毒的是那句“不守婦道”和“賣給老光棍”。
在七十年代的農村，貞操名聲和宗族婆家的權威，那就是一座能活活壓死寡婦的大山。
一旦被婆家強行扣上這頂帽子，拉去遊街批鬥，甚至是當潛水員，那絕對是生不如死。
柳寡婦那張原本被熱氣燻得紅潤的俏臉，剎那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過去的幾年裡，在賈家受盡的毒打辱罵，以及被當成牲口一樣驅使的悽慘記憶，猶如潮水般瘋狂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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