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唐素素牽來大黃牛，在拉車上放著幾個大桶和用來打點的野味。
蘇辰穿戴整齊，正準備獨自一人趕車前往縣城紅星酒廠。
剛拉開自家院落的大門，一道魁梧的人影就從門外的樹縫裡撲了過來，張開兩條粗壯的胳膊，死死攔在了蘇辰車前。
來人正是牛大力。
牛大力得知蘇辰昨天剛買了牛車，篤定會有新用途，提前蹲守。
他渾身沾滿晨露，眼眶通紅，顯然是在門外守了半夜，此刻用力拍著胸脯，大嗓門震得牆上的露水往下掉。
“辰哥，你休想拋下我！”
“你現在雖然不當隊長，但在俺大力心裡，你一輩子都是俺哥。”
“路上萬一碰到不長眼的東西，你一個人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
“今天你必須帶上俺，別拿隊長壓我，大不了我也不幹這隊長！”
蘇辰看著這五大三粗的漢子，聽著淳樸的話，心裡掠過一絲暖意。
這兄弟是真拿命對他，自己又怎能忍心拒絕。
“行了，別站在路中間擋道，上車！”
“睡覺不好好睡，非得來幹活，那就成全你。”
蘇辰一揮牛鞭，笑著罵了一句。
牛大力咧開嘴傻笑兩聲，手腳麻利地爬上了車斗，坐在邊上。
大黃牛挨一鞭，哞哞抱怨幾聲。
大膠輪軋著晨露，歡快地向縣城進發。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牛車駛入了縣城後街，停在了紅星酒廠的後院大門外。
紅星酒廠是縣裡有名的國營大廠，酒香飄出半條街。
這會兒後院門口熱鬧非凡，排起了長龍。
眾人並不是來買酒，而是求購酒糟的。
各大生產大隊的採購員，甚至附近幾個軍墾農場的幹部，早早趕著車在這裡排隊，只為求得一桶酒糟。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月，酒廠的廢棄酒糟那是公認的“催肥神物”。
粗糧摻上酒糟，牲畜吃了不光長膘快，還愛睡覺，是各大養殖戶眼裡的香餑餑。
蘇辰領著牛大力下車，準備去後門打探情報，試圖搞點酒糟。
剛走到排隊的人群后頭，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嚷嚷。
一個腆著大肚腩的中年幹部，正手裡拿著個小本子，趾高氣揚地對著一眾採購員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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