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角落那張舊太師椅上，閉著眼睛抽著旱菸的秦老，突然冷哼了一聲。
“咔噠！”
秦老放下手上菸袋鍋子，揹著手走到兩人面前，枯瘦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一敲，一語道破天機。
“誰告訴你們，沒有那高壓反應鍋，就造不出讓莊稼起死回生的肥料了？”
“合成氨那是大規模工業化的路子，是造固體尿素的。”
“現在火燒眉毛了，你們還在這死磕那幾塊生鐵板子？”
“既然工業化的大道暫時走不通，那咱們就因地制宜，搞土法。”
“造不出固體化肥，咱們就搞液體菌肥，直接給那些黃苗進行葉面追肥和根部灌溉！”
“液體菌肥？”陳景明愣住了，他在書本上見過這個概念，但在鄉下這種條件下，怎麼可能搞得出來？
蘇辰卻眼睛一亮。
他知道，這種頂尖專家腦子裡的存貨，都足以在這個時代掀起驚濤駭浪。
“秦老，這玩意兒需要什麼原料？我立刻去辦！”
秦老從兜裡摸出一截短鉛筆，在草紙上寫下一張單子，拍給蘇辰。
“原料？你這野豬溝裡最不缺的就是原料！”
“養殖場裡那幾百頭豬羊每天拉的海量糞便，就是最好的底肥！”
“你去趟葫蘆口水庫，找幾個人，把之前挖出沉積的陳年淤泥全給我運回來，那是天然的腐殖酸！”
“最後，你去一趟鎮上的供銷社，去買幾桶最廉價的工業氨水回來。”
“剩下的，交給我。”
沒有半分遲疑，蘇辰親自出馬，半天時間就拉回了幾大桶刺鼻的工業氨水。
牛大力帶著民兵隊，運來了幾車的淤泥。
接下來，秦老向這幫鄉下漢子，展示了什麼叫做真正的“頂級微操”。
這可不是普通的農村漚糞！
在野豬溝後山的一片空地上，蘇辰帶人連夜挖出了三個巨大的連通發酵池。
秦老拿著一塊懷錶，猶如一位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
“加水，底肥和淤泥的比例是三比一，一分都不能多！”
“停，馬上翻拋，增加氧氣接觸面！”
“現在的溫度剛好，把氨水按千分之五的比例，緩慢注入第二號池，注意發熱量！”
這種精確到毫釐的加水比例、翻拋時間，甚至對陽光暴曬溫度的嚴格把控，讓陳景明這個書呆子看痴了，拿著本子瘋狂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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