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地界劃到哪兒，水就到哪兒，可咱們村之前從來沒有用過這片水面，得回去翻翻村裡的魚鱗圖冊才能確認。”
他說著轉身往回走，
“走吧，回去我給你們看。”
三個人便又沿著河岸往回走，腳下的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到了里正家，四個兒子已經散了各自回屋去了，沈雁在灶房收拾碗筷，堂屋裡安安靜靜的。
李德正徑直走到堂屋角上那隻舊木櫃前，蹲下去，從櫃子最底下一格拖出一隻蒙了灰的木匣子，吹了吹上面的灰，開啟來，
裡頭厚厚一疊泛黃的紙頁，最上頭那張就是村裡的魚鱗圖冊，上面用墨線畫著清水村每一塊田地的邊界，方位和歸屬，旁邊還標著水系的走向和流經的範圍。
李德正把圖冊在桌面上鋪開，提著燈彎著腰湊近了仔細看。
林茂源和林清舟也圍過來，三個人六隻眼睛盯著那張泛黃的老紙，
李德正的手指沿著清水河的線條慢慢往下劃，過了村碼頭，過了那片河灘，一直劃到和鎮上交界的那個標記點，
手指停下來，抬起頭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還好還好，這一片水域也在咱們村的範圍裡頭。”
他指著圖上那條墨線，
“雖然這片水不能買賣，但本村的人有使用權，你船臺造好了，船下了水，在這片河面上使船，行船，停泊，都是合理合法的。”
上一次林家買地，林茂源就說了孩子們是要造船臺，當時的李德正還不知道船臺是什麼東西。
經過這些時日，透過刻意打聽，李德正也就知道了船臺就是造船的。
林家造船的手藝在村裡無人質疑懷疑，如今林家又要買地，李德正便預設林家還是要造船臺的。
林清舟的目光落在圖冊上那一片被墨線圈出來的水域上，心裡頭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在來之前其實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地買了，船臺搭了，船造好了，
結果水面不是自己的，船下了水被人攆走，那才是真正的白搭。
如今確認了水面使用權也在村裡，心裡頭便踏實了。
李德正把圖冊小心地合攏收回木匣子裡，重新放回櫃子底下，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對林茂源和林清舟道，
“地的事今晚就這麼定了，你們要買那片河灘，我明日就去找幾位族老商議一下價格，都是村裡的老人，
對那片地的底細也都清楚，商量好了我晚上再去告訴你們，你們回去等信就行了。”
林茂源拱手道了謝，林清舟也拱了拱手。
李德正擺了擺手，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回去吧，天黑路滑，慢些走。”
父子倆出了里正家的院門，蟲鳴的聲音稀落了些，遠處的田野裡偶爾傳來一兩聲蛙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