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林清舟就去拿了個毛桃,毛桃上沒有毛,居然是洗過的。
林清舟接過,就吃了起來。
林清流就繼續說,
“家裡都挺好的,爹每天去仁濟堂坐診,四哥和小四嫂也照常上工,大嫂和二姐也都忙著,
茶攤也開得好好的,娘天天唸叨你,說你一個人在縣裡也不知道吃不吃得飽...”
“嗯。”
林清流也不管他應不應,只管自己說得起勁。
從青浦到河灣鎮這一路,他的嘴就沒停過,一會兒說村裡誰家的鴨子下了雙黃蛋,
一會兒說昨兒鎮上來了個雜耍班子,把小孩子看得眼都不眨,
一會兒又說柏川跟知暖又打了一架這回又是知暖贏了,嘰嘰喳喳的跟只雀兒似的。
林清舟坐在船艙裡,偶爾“嗯”一聲“哦”一聲,臉上淡淡的,沒有打斷他。
船行得順,一個多時辰的路不知不覺就過了。
河灣鎮的碼頭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
林清流把櫓一偏,船身穩穩地靠了岸,交了十文停泊費,三個人下了船,沿著碼頭邊的小路往捎帶行的院子走去。
還沒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頭鬧鬧鬨鬨的,有人說話有人笑,中間還夾著“沓”,“沓”的聲響,像是在往簿子上蓋印章的聲音。
三個人推開院門,院子裡頭果然正熱鬧著。
堂屋門口那張半舊的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低著頭正飛快地往簿子上寫字,
今日守著捎帶行的是林清芬。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布衫,袖口利落地捲了兩道,頭髮用一根木簪子利索地挽著,面前的桌面上攤著幾張單據和好幾只包裹,
旁邊還有兩個村民在等著,一個懷裡抱著個布包袱,一個手裡攥著一封信,正站得齊整。
林清芬聽見院門響,抬頭掃了一眼,見是林清舟回來了,也沒放下手裡的筆,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回來了?”
就又低頭接著寫了,筆尖走得飛快。
林清舟“嗯”了一聲,沒多寒暄,把藍布包裹往堂屋門邊一擱,袖子一挽就走到了桌子旁邊。
他目光在桌面上掃了一圈,伸手把左邊那幾只還沒登記的包裹拿過來,拆開口袋看了看裡頭的東西,又看了看封皮上寫的地址,
利索地扯過一張單子,提筆寫了摺好塞進包裹裡,然後放到旁邊備好的揹簍裡,動作熟稔至極。
林清流和張大海也沒閒著,都跟著幫忙,四個人各有各的忙,院子裡腳步聲,說話聲、紙張翻動的聲響混在一塊兒,熱熱鬧鬧地響了大半天。
就這麼一直忙到了酉時。
日頭從院牆頂上斜斜地照進來,把院子裡那棵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樹影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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