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開啟小布包,裡頭疊著一件靛藍色的新長衫。
料子是細棉布,顏色染得勻淨,在燈底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她把衣裳抖開來,衣襟、袖口、領邊的走線細密平直,針腳壓得均勻緊實,一看就是費了許多個晚上的功夫做出來的。
“咱們民間不興辦冠禮,爹孃也沒什麼能給你的,做了身新衣裳,你穿著它去縣裡辦事,體面些。”
周桂香把衣裳疊好,放在林清舟膝上,伸手撫了撫衣料的表面,
林清舟摸了摸衣料,棉布觸感柔韌,薄厚適中,春秋兩季穿都合適。
他把衣裳接過來,妥帖地放在手邊,說了一聲,
“好,我穿著去。”
張春燕從桌底下拿出一雙新布鞋,鞋面是深灰色的粗布,鞋底納得又厚又密,針腳勻稱結實,
從鞋頭到鞋跟走了一整圈,一看就是耐穿的物件。
她把鞋子遞到林清舟面前的時候,語氣比方才低了些,
“我跟清山一起做了雙鞋,你在外頭跑路多,鞋子比衣裳費,這雙底子納得厚,走長路不硌腳,你試試合不合腳,不合腳我還能改。”
林清山在旁邊搓了搓手,沒有說話。
說是一起做的,實則這鞋子他就裁了半片鞋面子,此時說一起做的,他還有些不好意思。
林清舟把那雙鞋接過來翻了翻底,指腹沿著納線的走向摸了摸,又放下來,說,
“大嫂的手藝好,不用改,肯定合腳。”
輪到林清芬和林大勇的時候,林大勇明顯有些侷促。
他手裡捧著一幅竹編畫,竹篾編的框子,裡面嵌著一幅扁平的竹編圖樣,一條河,
河面上一艘船,船頭站著一個人,岸邊遠遠的有一間屋子,屋頂上編了一縷細煙。
編得精細,一條河的水波紋路編得格外流暢,像是下過不少功夫拆了又編,編了又拆才出來的。
林大勇把竹編畫遞到林清舟面前,悶聲開口,
“這是我親手編的,送與你...”
他說著,把畫往林清舟手裡一塞,低頭退到林清芬身後去。
林清芬又接話,
“我們也沒什麼可以為你置辦的,只有些手工心意,清舟,你別嫌棄...”
林清舟接過那幅竹編畫,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條河那艘船,
心中明瞭,二姐和二哥手裡沒有銀錢,能忙裡抽空編出這樣一幅精細的竹編畫,已經相當真誠了,
林清舟當即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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