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深更半夜,誰在院裡點燈?
林清舟猛地坐起身,赤腳踩在地上,冰涼的地面激得他一激靈。
他抓起枕邊那把匕首,沒有急著衝出去,而是側耳聽了聽,
院子裡沒有打鬥聲,沒有呼喝,只有一片詭異的沉默,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悶哼,像被人堵住了嘴。
他心裡一沉。
輕輕挪到門邊,手指搭上門閂,緩緩撥開,推開一條縫。
門縫裡透進來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然後他看見了,
自家院子裡,黑壓壓蹲了一片人。
林茂源被反綁著雙手,蹲在廊簷底下,花白的頭髮散亂著,臉上有淤青。
周桂香蹲在他旁邊,嘴唇哆嗦著,眼裡全是驚恐。
張春燕、林清山、林清河、晚秋、林清芬....林家主家之人,一個不落,全被捆著蹲在院中!
林清芬嘴裡塞著一團布,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身子抖得像篩糠。
而林清流,那個平日裡能一個打三個的林清流,被捆得最結實,粗麻繩繞了七八道,
從肩膀纏到手腕,嘴裡同樣塞了布團,整個人跪趴在地上,怒目圓睜,目眥欲裂,
死死盯著前方,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吼。
院門正中,擺了一張太師椅。
一個身著玄色華服的男人穩坐其上。
那衣裳料子是上好的雲錦,暗紋在火光下若隱若現,腰間懸著一塊玉,玉上繫著秋香色的穗子,
那顏色,林清舟只看了一眼,後背便沁出一層冷汗。
那人看著與自己年紀相仿,面容清俊,坐姿端正,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神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品茶。
他身後立著四個黑衣隨從,腰間佩刀,面無表情。
林清舟的腦子在半息之間轉了無數個彎。
能悄無聲息制服林家滿門,連林清流都動彈不得,這些人絕非尋常江湖客。
而那秋香色穗子,那玄色華服的做派,來人的身份,恐怕比青浦縣令還要高出幾頭。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對方為何而來,但他知道一件事,
此刻若拔刀相向,林家上下一個都活不了。
林清舟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院門,赤著腳跨出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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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何為所,門上半夜人貴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