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的人群漸漸散了，腳步聲和議論聲沿著村道遠去，最後只剩夜風掠過槐樹葉的沙沙聲。
杜若薇站在灶房門口，兩隻手絞著圍裙角，整個人都是懵的。
晌午的時候，四夫人沒回來，老夫人問她，她還勸了一句“沒事兒，許是走遠了多看了會兒景”。
那時候她真覺得沒事，四夫人是什麼人啊，上船臺比猴還利索，上山轉轉能出什麼事？
可現在....
渾身是血，昏迷不醒，老太爺關著門在裡面治了快半個時辰還沒出來。
杜若薇嚥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疼。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要是四夫人真有個三長兩短，這事兒算誰的？
老夫人晌午就開始急了，她攔著沒讓去找，還說什麼“帶乾糧了餓不著”。
要是老夫人追究起來，說她沒上心，耽誤了時辰....
杜若薇越想越怕，手心沁出一層冷汗。
她偷偷抬眼往正房屋那邊瞥了一眼，門窗緊閉，油燈的光從窗紙裡透出來，影影綽綽的，什麼也看不清。
她不敢問，不敢湊過去，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萬一....萬一四夫人真有個好歹，她這個在跟前伺候的，怕是又要被髮賣出去了...
林家這樣好的人家，她是真捨不得走啊...
杜若薇咬著嘴唇，慢慢退回到灶房裡，強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始燒火煮水。
裡面傷著，總得需要熱水，對，趕緊燒熱水，杜若薇連忙去撿柴，兩隻手還在發抖。
正房屋裡，油燈撥到了最亮。
門從裡頭閂著，窗戶也拿被子擋了。
林清河坐在床邊，手裡攥著剪子，正小心翼翼地拆晚秋手上那圈“布條”。
布條一層一層鬆開，底下露出來的不是血肉模糊的傷口，
是一層雞血。
暗紅色的雞血塗滿了從指尖到手腕的皮膚，乾涸了大半，黏糊糊地糊在手上，看著觸目驚心，實則皮膚完好無損。
左小腿上那道“傷口”也是一樣，雞血混著些碎肉渣子，
昨日殺雞的時候特意留的，填在布條底下撐出腫脹的輪廓。
周桂香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盆溫水，看見布條拆開，露出底下好端端的皮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腿都有點軟。
“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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