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鼻子,也不知是傍晚的涼風還是別的什麼緣由,只當是尋常,沒有多想。
他抬起頭,目光順著巷子往前一落,自家院門口,正站著一個人。
林清舟的目光落在院門口那個人身上,看清了來人,
蘇錦。
腳步沒有停,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一副瞭然的樣子。
昨兒個來青浦看院子的時候,清流就說了錦繡閣裡的夥計,鬼鬼祟祟地躲在拐角處朝這邊張望。
怕是昨兒個夥計跟了一路,摸清了他的落腳處,今兒就親自找上門來了。
他走到院門前,像是沒看見蘇錦似的,從腰間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開,推門,跨過門檻,一氣呵成。
然後他轉身,抬手就要把門合上。
蘇錦站在石階旁邊,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擺出來,就被那扇正合攏的院門扇在了外頭。
她張了張嘴,那句“林掌櫃好巧啊”硬生生堵在喉嚨裡,噎得她麵皮微微發緊。
她在這青浦縣做了幾年買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裡走到哪兒都有人客客氣氣地喊一聲“蘇掌櫃”,
更別提她那副容貌擺在那兒,但凡跟男掌櫃談生意,對方少不得要多看她幾眼,說話也客氣幾分。
她自己也清楚這一點,用起來也順手,從來都是她拿喬端架子的份兒,何曾被人這麼當面甩過門板?
一股火氣騰地竄上來,她眉毛一挑,差點就要開口。
可話到嘴邊,她又生生嚥了回去。
她想起林清舟那副油鹽不進的性子,還是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情緒收了收,換上那副慣常的盈盈笑意,
朝那扇還沒完全合上的院門裡輕聲說了一句,
“林掌櫃,好巧啊,能在這裡碰到你?”
門板停住了。
林清舟的手還搭在門沿上,聽到這話,隨即又把門往外推開了半扇。
又走了出去,站在門口,沒有要請人進去的意思。
他朝蘇錦看去,開口時語氣不鹹不淡,
“蘇掌櫃,寒暄的話不必多說,若有事,談事便是。”
蘇錦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綻開了,眼波流轉之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嬌嗔,
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聲音也軟了幾分,
“林掌櫃,這麼生分做什麼?無事還不能找你說上兩句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