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提前想好退路。
畢竟李家的事,他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李德正為人正派,在村裡當里正這些年,沒出過岔子。
可偏偏在沈雁身上栽了跟頭。
這事說到底,是李德正自己的家務事。
他能幫著分析利弊,能幫著出主意,可真到了官差上門那一天,
李德正家能不能過關,靠的是他們自己。
要是真過不了,他林清舟也只能另尋船戶了。
林清舟把這些念頭在心裡過了一遍,面上不顯,步子也沒慢下來。
新朝開朝二十年,如今是景和二十年。
當朝皇帝繼位的時候就已經不年輕了,二十年過去,更是暮年。
太子之位早已定下,幾個皇子明爭暗鬥,朝堂上早就不是鐵板一塊。
不論是去年還是前年,光是青浦縣治下都受到過皇子鬥爭的波及。
外頭呢?
北邊的韃子這幾年沒怎麼消停,西邊也有小股擾邊,可新朝國力還算強盛,邊關守得住。
外患一時半會兒成不了大氣候,真正的隱患在裡頭。
皇子們鬥起來,朝堂上分派站隊,地方上就要跟著動。
今天你查我的人,明天我參你的人,查來查去,最後落到誰頭上?
只能落到百姓頭上。
加稅、徵丁、清丈田畝、查抄家產,哪一樣不是百姓擔著?
他越想越覺得這事跟白鳳岐辦的案子能連上。
神仙蜜這種東西,從前朝末年到本朝初年,一直禁而不絕。
為什麼?因為有人需要它。
需要它來害人,需要它來拿捏人。
讀書人是一個國家的根基,科舉是寒門唯一的出路。
要是有人把這條路上的種子全毀了,那十年,二十年之後,朝堂上站著的是誰的人?
誰的手裡攥著這些中了毒的讀書人,誰就攥住了半個朝廷。
前朝亡的時候,也是皇子爭位,朝堂分裂,外敵環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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