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毒瘴在泣血谷狹長的通道里翻滾，空氣中那股帶著微甜的刺鼻腥臭味越來越濃烈。
瘦高男子踩在暗紅色的苔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吧唧”聲。他那雙泛著綠光的三角眼死死鎖定在張道然身上，眼神中透著一股猶如看待死物般的傲慢與貪婪。在他看來，眼前這個穿著破爛灰袍、氣息虛浮狂亂的老頭，不過是一盤隨時可以端上桌的開胃菜。
“老東西，本座的耐心有限。給你三息時間，自封修為，主動滾過來。否則，本座的‘幽冥毒火’一旦沾身，定叫你哀嚎七天七夜，化為一灘膿血！”瘦高男子陰惻惻地笑著，乾癟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搓，一簇慘綠色的火苗瞬間在指尖跳躍起來，周圍的溫度不僅沒有升高，反而透出一股刺骨的陰寒。
張道然靜靜地站在原地，佝僂的脊背沒有絲毫挺直的意思。
他那雙偽裝得渾濁不堪的眸子，透過稀薄的霧氣，打量著眼前這個五星武宗。
事實上，張道然此刻的內心深處，正湧動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他剛剛在寶庫硬生生將修為推到了四星武宗的境界。這一身猶如龍象般狂暴的暗金天罡，正愁著沒有一塊足夠分量的磨刀石來試手。
一個全盛狀態的萬毒谷五星武宗，簡直是送上門來的絕佳靶子。
但他並沒有立刻展現出自己的真實實力。前世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的經驗告訴他，獅子搏兔亦需全力，而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才是殺戮的最高藝術。既然披著金長老這層重傷的皮囊，那就把“扮豬吃虎”演繹到極致。
“咳咳咳……”
張道然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暗中調動一絲真氣逆衝經脈，逼出一口帶著腥味的黑血，順著蒼老的嘴角滴落在暗紅色的苔蘚上。
他抬起乾枯的左手，顫巍巍地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萬毒谷的雜碎，老夫乃天玄宗內門長老！就算心脈受損，也不是你這種不入流的魔修能隨意拿捏的！想要老夫的命，你大可以來試試！”
聽到張道然這番話，身後的幾百名天玄宗弟子更是絕望。那名帶隊的年長執事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金長老……您別激怒他了……”執事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他可是五星武宗啊！我們根本擋不住的！”
“閉嘴！”張道然頭也不回地怒喝一聲，握著精鋼大砍刀的右手在寬大的袖袍下微微發抖。
“哈哈哈！死鴨子嘴硬！”
瘦高男子看著張道然那副顫抖的模樣，眼底的輕蔑徹底放到了最大。他大笑一聲，周身的毒瘴瞬間狂暴起來。
“既然你這老骨頭急著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瘦高男子的身形驟然在原地消失。五星武宗的速度在狹窄的山谷中拉出一道慘綠色的殘影。他猶如一頭捕食的毒蟒，直接跨越了十丈的距離，出現在張道然的正上方。
“第一招，拿你的枯骨來煉丹！”
瘦高男子厲喝一聲，那隻皮包骨頭的右手猛地拍下。慘綠色的真氣在半空中凝結成一隻足有門板大小的劇毒真氣手印，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朝著張道然的天靈蓋狠狠砸落。
這一掌，他並沒有動用全力，而是存了戲弄與折磨的心思，想要看著這個名震一方的天玄宗長老在自己腳下像一條老狗般吐血求饒。
張道然的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冰冷。
他沒有躲避，而是裝作反應遲鈍的模樣，在毒手印即將臨體的前一瞬，才倉促地舉起手中那把連刀鞘都沒拔出的精鋼大砍刀，橫在頭頂格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山谷中炸開。
慘綠色的毒氣四下飛濺，周圍幾棵粗壯的古樹在沾染毒氣的瞬間，樹皮便發黑腐爛。
張道然順勢發出一聲悶哼，雙膝微微一彎，整個人猶如被巨石砸中一般，向後倒滑出三丈遠。他雙腳在暗紅色的泥地裡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直到後背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才堪堪停住。
“噗！”張道然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劇烈地搖晃著，彷彿隨時都會倒下。那把精鋼大砍刀拄在地上，支撐著他佝僂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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