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外，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張道然站在門後，那擴張到方圓三百丈的神識早已將門外的年輕弟子死死鎖定。他深吸了一口氣，體內的二星武宗天罡徹底收斂。原本清明銳利的雙眼，瞬間蒙上了一層渾濁與暴戾的偽裝。
這不僅是檢驗“偷天換日訣”成色的時刻，更是決定他能否在這主峰之上安穩藏身的關鍵。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猛地向內拉開。
門外的年輕弟子渾身一顫，下意識抬起頭。當他看清門內那張佈滿老年斑、因被打擾而顯得分外陰沉可怖的臉龐時，整個人如墜冰窟，雙腿瞬間軟了下去。
沒有半分懷疑。
那股高階武宗特有的壓迫感，以及這件沾染著暗紅色血跡的殘破灰袍，在他眼中，就是那個高高在上、喜怒無常的金長老本尊。
張道然沒有任何廢話。
他抬起那隻乾枯如雞爪般的右手，寬大的袖袍在空氣中帶起一陣刺耳的風聲。
“啪！啪！”
兩個響亮且沉重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年輕弟子的臉頰上。
這力道張道然控制得恰到好處。既彰顯了高階武宗隨手一擊的威勢，又不至於將這巡邏弟子當場抽死。
那年輕弟子被打得在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溢位鮮血，隨後“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木質迴廊上。
“老夫剛才怎麼交代的？”
張道然刻意壓低了嗓音，沙啞的聲線裡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說了讓你們不要來打擾老夫的好事，你想死嗎？！”
年輕弟子嚇得肝膽俱裂，連臉上的血跡都顧不上擦，腦袋猶如搗蒜般瘋狂磕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長老饒命！長老饒命！弟子只是……只是聽到裡面有喊聲，怕有魔道賊子趁亂混入清心閣，一時心急才來詢問……”
“魔道賊子？”張道然冷笑一聲，佈滿皺紋的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老夫正採補這極品爐鼎到了緊要關頭，那丫頭叫得大聲了些，也值得你跑來聒噪？”
他猛地向前邁出半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弟子，殺意毫不掩飾：“再敢靠近清心閣半步，老夫今晚就扒了你的皮，把你掛在後山的枯樹上喂妖鴉！滾！”
“是是是！弟子該死！弟子這就滾！”
年輕弟子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多看半眼，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順著樓梯跑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迴廊外，再次只剩下呼嘯的夜風。
張道然冷眼看著那弟子消失的方向，後退半步，重新將厚重的雕花木門關攏，隨後把沉重的銅門栓死死插上。
轉過身的瞬間，他那原本佝僂的脊背微微挺直，渾濁眼底的暴戾如潮水般褪去，恢復了那猶如深淵般的平靜。
心底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於稍稍鬆懈了幾分。
“這老王八蛋的做派，你倒是學了十成十。”
腦海深處，塔天帝穿著紅肚兜在虛空王座上笑得前仰後合，“這幫底層弟子，平時被這些長老壓榨慣了，你越是打他罵他，他越覺得你是真的。你要是對他好聲好氣，他反而要懷疑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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