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摺扇隨手插回腰間，看張道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發臭的屍體。
“拿軍令壓本聖子，你的骨頭確實很硬。既然你這麼喜歡這窮鄉僻壤，那就帶著你這群沒用的廢物，世世代代死在這泣血谷的泥潭裡吧！”
聖子沒有再多看眾人一眼，甚至連場面話都懶得交代。他腳尖輕點虛空，一團耀眼的白光在半空中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長虹，毫不留戀地朝著十萬大山最深處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黑沉沉的夜幕中。
直到那股恐怖的氣息徹底消散，營地裡才響起一片粗重的喘息聲。
幾百名天玄宗弟子彷彿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互相攙扶著從泥水裡爬起來。那名年長執事擦去臉上的冷汗，連滾帶爬地來到張道然身邊。
“金長老……您剛才為了咱們，竟然把天聖宗的聖子給頂回去了！”執事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種近乎盲目的狂熱。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哪個上位者不是把底層弟子當炮灰？可眼前這位金長老，寧可得罪高高在上的聖子，冒著被當場拍死的風險，也要保住防線，保住他們這群人的命！
張道然看著這群感激涕零的炮灰，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冷嘲。
要不是為了守住這個燈下黑的完美據點，他才懶得跟那個眼高於頂的聖子廢話。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一副沉痛悲涼的模樣。他擺了擺乾枯的手，隨意地踢了踢腳邊那堆之前倒出來的靈石還有成瓶的丹藥。
“老朽既然把你們帶出來，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去深處送死。”張道然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去，把這些東西分了。受傷的抓緊吃藥，沒傷的趕緊打坐調息。這泣血谷，咱們就算是咬碎了牙，也得釘死在這裡。”
“誓死追隨金長老！”
執事紅著眼眶，猛地磕了一個響頭。後面的弟子們齊刷刷跪下，聲震山谷。
張道然沒有再去管這群陷入自我感動的弟子。他轉身挑開厚重的門簾，步履蹣跚地走回那頂黑色大帳。
門簾落下的瞬間，周圍的喧鬧被隔音陣法徹底擋在外面。
張道然佝僂的脊背立刻挺直。他隨手扯下沾滿泥水的破布外套，走到營帳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深邃的眸子裡，所有的虛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猶如冰川般的絕對冷靜。
回想起之前躲在微塵中聽到的那個訊息，就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驚雷。金袍老祖提到的那個能夠鎖定血魔宗本源氣機的無上秘法，一旦在天聖宗主宗全面開啟，方圓十萬裡內的所有搜查網都會被啟用。
到時候他就完了。
張道然手腕一翻，從儲物袋最深處將那張古舊的獸皮地圖抽了出來。
仔細看去，地圖表面隱隱流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暗紅色紋路。這東西平時看起來毫不起眼，但在那些掌握了特殊秘法的半步武王眼裡，它絕對是黑夜裡最亮的一盞明燈。
只要把它帶在身上，自己隨時都會被無數大能包圍。
“老東西，出來幹活了。”張道然在心底低喝。
腦海深處，一抹暗金色的光暈閃過。穿著紅肚兜的塔天帝直接飄了出來，落在張道然對面的木案上。他看了一眼那張獸皮古卷，胖乎乎的小臉上難得露出了嚴肅的神色。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這玩意兒上面的血魔氣機一旦被陣盤鎖定，你連跑的機會都沒有。本帝勸你趁早把它扔得越遠越好。”塔天帝抱著胳膊警告道。
“扔了？”張道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指腹在獸皮古卷粗糙的表面輕輕摩挲。功法《鎮獄龍象訣》早就牢牢烙印在他的腦子裡，地圖上標註的血髓池座標，他也記得一清二楚。這張獸皮本身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價值。
“如果只是把它丟進深山老林，天聖宗很快就會找到它。拿到鑰匙後，這場大亂鬥就會提前結束。水要是清了，咱們拿什麼去湊剩下的靈晶？”張道然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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