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然接過她手裡的溼帕子擦了擦臉,聽著院門外山道上傳來的雜亂動靜,眉頭微微一挑。
還沒等他把帕子遞還給沈幼燕。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從前院大門處炸開!
洞府外圍那層水藍色的防禦陣法光幕劇烈搖晃了兩下,緊接著,兩扇厚重的百年鐵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硬生生一掌轟得四分五裂,無數木屑碎塊夾雜著狂暴的氣浪倒捲進庭院之中!
張道然眼神一冷,大袖一拂,將漫天木屑盡數震落在地,左手順勢將沈幼燕護在身後,抬眼朝著破碎的院門口望去。
只見清晨的山道石階上,黑壓壓地圍了十幾個看熱鬧的潛龍山執事與長老。
而在院門正中央,昨天被他三招打進爛泥坑裡啃泥巴的趙烈,此刻正換了一身嶄新的赤金長老袍。
斷掉的雙手敷滿了散發著藥香的接骨黑膏,正滿臉獰笑、昂首挺胸地站在那裡。
在趙烈身側半步之前,還負手立著一名身穿天聖宗內門青雲錦袍、面容枯瘦鷹鷙的高瘦老者。
這高瘦老者雙目狹長,眼窩深陷,周身雖未刻意釋放法則光環,那股淵深晦澀的氣機卻比趙烈強橫了數倍不止,赫然是一位實打實的四星武尊!
看到庭院中走出來的張道然,趙烈那雙充血的銅鈴大眼瞬間亮起怨毒至極的快意光芒。
抬起纏著繃帶的右手遙指張道然的鼻子,扯著嗓子狂笑出聲:
“金元山!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雜毛,昨天本座就跟你說過,讓你洗乾淨脖子等著!這位乃是我天聖宗內門孫長老,堂堂四星武尊強者!今天有孫長老親自過來替本座主持公道,你這鄉巴佬死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聲浪滾滾,震得庭院裡的靈泉池水嗡嗡作響。
門口那些跟著來看熱鬧的潛龍山本地長老一個個抱著膀子,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冷笑。
昨天庶務殿裡的那個山羊鬍長老也在人群裡,此刻更是捻著鬍鬚陰陽怪氣地高聲附和:“一個從天玄宗爬上來的泥腿子,剛進山門就敢打傷趙長老、強奪同僚儲物袋,簡直是找死!這下孫長老親自出面,看他還怎麼狂!”
面對趙烈囂張跋扈的叫囂,以及四周那十幾道看死人般的戲謔目光,站在庭院青石板上的張道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邁步走到破碎的門檻內側,看著門外狐假虎威的趙烈,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不以為然的嘲弄之色:
“死定了?趙烈,你當這是你們家後院呢?”
張道然雙手背在身後,腰桿挺得筆直,不緊不慢地搬出天聖宗的鐵律,對著趙烈反唇相譏道:
“老夫乃是嚴嵩武王親自提名、記錄在冊的天聖宗外門武尊供奉!按天聖宗門規第一條,同門長老私下切磋,技不如人者生死自負,嚴禁蓄意謀害同門性命!怎麼,這裡還是不是天聖宗的地界了?你今天口口聲聲說老夫死定了,來,老夫就在這兒站著不動,有種你動手殺我一個試試?”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直接把嚴武王的名頭同天聖宗門規搬了出來,當場噎得趙烈脖子一梗,張著大嘴卡了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天聖宗確實嚴禁在山門內公開擊殺在冊的武尊長老,昨天他來找麻煩是佔著私下切磋的由頭。
今天請孫長老過來,原本也是想借四星武尊的勢頭把張道然打成殘廢再逼回儲物袋,真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一個嚴武王剛提拔的武尊給弄死了,執法堂那邊確實不好交代。
見趙烈被一個剛入門的一星武尊當眾頂得下不來臺,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四星武尊孫長老,一張枯瘦的老臉頓時沉了下來。
“哼!牙尖嘴利!”
孫長老重重冷哼一聲,向前踏出一步。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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