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隋連則一坐下就拿出了計劃本,開始說話:“宗雄,這次比賽,你的專案安排是這樣的,第一天上午鉛球資格賽,下午決賽;第二天鐵餅;第三天鏈球;第四天標槍。你要注意體力分配,尤其是鏈球和鐵餅對腰腹力量要求高,要...”
他話還沒說完,一直看著窗外出神的宗雄把頭轉了回來,直接打斷他:“隋叔,我還需要安排嗎?”
隋連則一愣。
宗雄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車廂裡其他豎起耳朵聽的隊員:“您看啊,國內,現在有人比我更厲害嗎?”
他看了眼旁邊的隊友,“張邦衡,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張邦衡二十歲左右,長得黑壯,是宗雄之後山東鉛球的主力。其實如果不是宗雄這個“變態”橫空出世,他穩穩是省隊一哥,甚至在國家隊也有一席之地。
可惜這兩年狀態有點下滑,面對宗雄這種天賦和成績都碾壓級別的後輩,心情複雜。
他扭過頭,悶聲道:“你牛鼻,行了吧?”
“嗯,話糙理不糙,我確實牛鼻。”宗雄轉頭看向隋連則,“隋叔,您看到了吧?我這實力根本不需要啥戰術安排,去了隨便投投,拿個第一就行。您就您說費那心幹嘛吧?”
隋連則眼角直跳,看著宗雄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嘚瑟樣,真想給他一巴掌。
可轉念一想,這小子說的...好像還真踏馬的是大實話!
以他目前動不動就破世界紀錄的水平,打這種國內預選賽,確實跟玩兒似的。
戰術?那是對實力相近的對手用的。對宗雄來說,真的只需要隨便投投。
他憋了半天,把湧到嘴邊的訓斥又咽了回去,沒好氣地擺擺手:“行,你牛鼻,你到時隨意發揮就行。我就一個要求,四個專案,都給我把第一拿回來!別到時陰溝翻船,丟人現眼!”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隋連則不再看他,而是對座位的另外幾人講這次比賽的強手和規則。
“那個,這次比賽呢,鉛球專案有宇文革、張連彪,鐵餅有李偉蘭、王建國,標槍有申茂茂、趙明,鏈球有謝英琪、趙景強。到時注意一下他們,咱們不用和他們比,這次主要目的就是過線,達到全運會參賽標準。你們不要看別人投得遠就心急,亂了節奏。一定要放平心態,按照自己的訓練水平來,發揮出正常水平就能過線。尤其是邦衡,你經驗足,要穩住...”
巴拉巴拉一堆,聽得宗雄都犯困了。
說到犯困,他打個哈欠閉上眼睛,頭一歪,睡著了。
“呼嚕...呼嚕...”
隋連則的聲音也隨之戛然而止,臉都氣綠了。
他看著宗雄那毫無知覺的睡臉,又看看手裡寫滿心得的筆記本,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啪”地一下把筆記本扔在小桌上:“算了算了,不講了,到地方再說,都休息吧...”
眾人看看宗雄,又看看隋連則,都覺得好笑。大家也開始閉目養神,只是那呼嚕聲實在有點吵。
到了中午,開飯時宗雄準時醒來。
他從包裡掏出大饅頭和醬菜,一口饅頭一口菜,吃得是滿嘴香甜,看得人眼角直跳。
隋連則看他幹吃饅頭,好心提醒道:“宗雄,你...不喝水嗎?就這麼幹噎?”
宗雄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地“唔”了一聲,把放在小桌上印著“魯省體工大隊”字樣的搪瓷缸往,隋連則面前一推,眼神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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