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癢？嘿嘿，看我咯吱咯吱...”
“哈哈哈，爸，別鬧！”
鬧了一陣，宗雄穿好衣服，和宗大慶出了澡堂。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渾身舒坦。
看了眼時間，快中午了，他媽苗蘭蘭已經下班回家了。
宗大慶在門口買了兩根烤地瓜，爺倆邊走邊吃。
路上，宗雄看著手裡的烤地瓜，又看了看父親，想了想，開口道：“爸，您和媽換個工作吧。”
宗大慶腳步一頓：“嗯？換工作？為啥？好端端的幹嘛要換工作？”
宗雄指了指他的肩膀：“就為這個，也為我媽那雙天天泡水的手。”
宗大慶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這...我和你媽都沒事的...”
宗雄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爸，在這說不清楚，咱們回家說。”
宗大慶看了看手裡的烤地瓜，嘆了口氣：“好，回家說。”他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回到家時，苗蘭蘭已經做好了午飯。桌上擺著紅燒肉、白菜牛肉、韭菜雞蛋、一盤醃蘿蔔條，還有一大碗菠菜蛋湯。
苗蘭蘭把紅燒肉往宗雄面前推了推：“大雄，來，你最愛吃的，專門給你做的。”
宗雄夾了一筷子，沒急著往嘴裡送。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
“爸媽，我跟你們商量個事。”
苗蘭蘭一愣：“什麼事？”
宗大慶埋頭吃飯，沒說話。
“我今天在池子裡，看到爸肩膀上的膏藥了。”宗雄看著父親，“爸的肩膀不好，搓澡的活不能再幹了。”
宗大慶沒抬頭，夾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兩下，嚥下去，才慢吞吞地說：“那就是小毛病，你別大驚小怪的。再說了，我幹了快三十年了，一直幹得好好的，怎麼現在就不能幹了？”
“爸，您馬上就五十了。”宗雄看著父親，“您在池子裡泡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澡堂裡頭的師傅，哪個老了不是一身病？風溼、手腕勞損、腰肌勞損、肩周炎...沒一個跑得了的。還有媽，您看看您的手，這些年洗毛巾都泡成啥樣了？爸媽，我現在條件好了，不需要你們再去辛苦賺錢了。我想辦法給你們換個輕省點的活行不？你們就別犟了。”
苗蘭蘭放下筷子：“大雄啊，我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想想，咱們家本來就是普通工人家庭。你爸給人搓了一輩子澡，我就會洗個毛巾掃個地，別的咱也不會幹啊。再說了，公司給的那兩個職工名額，你已經給了你姐和你三叔了，咱不能再跟國家伸手了。”
“對。”宗大慶抬起頭來，“我就是個搓澡的，幹別的也不會。而且我在澡堂幹了這麼多年了，那些老顧客都認我。我要就這麼走了，他們心裡肯定不踏實。大雄，我就這點手藝，你別給我折騰沒了。”
“爸，您為他們著想，那您自己呢？”
“我...我沒事...”宗大慶撇過頭不去看他。
宗雄沒急，他知道父母就是這個秉性，老實本分了一輩子，換個地方肯定不習慣。
但再不習慣也要換，父親天天在水汽裡泡著，遲早出問題。母親天天洗毛巾、打掃衛生，也熬不了多久。
“爸媽，我不是讓你們去幹不會的活。”宗雄把聲音放軟了些，“我想了一下，媽你可以去招待所的那個布草間，就是管床單毛巾那些東西的，跟您現在乾的差不多，但是不用您天天洗毛巾、打掃衛生，有其他人幹。爸，您可以去公司的倉庫，管管物料進出，都是手上的活，不費腦子的。我不是讓你們去坐辦公室當幹部，就是想讓你們換個工作環境，對身體好。”
苗蘭蘭還想說什麼，宗雄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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