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宗大慶悶聲道:“沒咋想。”
“沒咋想?那你躺這兒半天不睡在想啥?”苗蘭蘭碰了碰他
宗大慶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我今天給他搓背的時候,肩膀吃著力了,到現在還酸脹難受。”
苗蘭蘭聞言翻過身來,看著他模糊的輪廓:“還酸嗎?要不明天去請假,在家歇兩天?”
“不用,小毛病,過兩天就好了。”宗大慶看著天花板,“哎...澡堂子裡頭幹了這麼多年的,哪個老傢伙不是一身病?老周比我早退休五年,上次來咱家看電視你也看見了,膝蓋積液,走路都拄柺杖了。還有老孫,手指頭彎都彎不了,醫生說是風溼,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我以前覺得沒啥,幹一行愛一行嘛。但今天大雄一說,我突然想到萬一某天我要是真癱了,走不動了,是不是就成了你們娘倆的拖累了?”
“呸呸呸,說什麼胡話呢!”苗蘭蘭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啥癱瘓不癱瘓的,不準胡說!”
“呵呵,我說著玩呢。”
苗蘭蘭在黑暗裡翻個白眼:“咱們啊都要好好養身體,不拖累孩子們。”她把手伸過去,握住宗大慶搭在肚子上的那隻手,感受著他掌心裡厚厚的老繭,又道,“以後啊,咱們還要給大雄帶孩子呢。”
宗大慶笑了笑:“好。不過那小子連物件都沒有,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都有英子了。”
“是啊,這事咱不急,孩子比賽要緊。”
“嗯。”
兩人又安靜了一會兒,苗蘭蘭說:“老宗。”
“嗯。”
“要不,咱就聽他一回?”
“他說等他拿了奧運冠軍再換,那就等他拿了再說吧。”
“他要真拿了呢?”
宗大慶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那就換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反正他說得也有道理,奧運冠軍的爹還在澡堂子裡給人搓背,說出去確實不好聽。”
苗蘭蘭在黑暗裡彎了彎嘴角,她知道,老伴兒這句話出口,心裡其實已經答應了。她沒再說什麼,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夜裡,宗大慶做了個夢。
夢裡,他穿著乾淨的藍布工作服,坐在倉庫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正低頭看報紙。
這時,旁邊跑出來個胖乎乎的小娃娃,奶聲奶氣地喊了他一聲“爺爺”。
他哈哈大笑,放下報紙,抱著胖孫子親了又親。
新的一年,宗雄的日子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白天上課、訓練、練拳,晚上寫小說。
宿舍裡冷清了不少,謝紅軍他們幾個去了實習學校,張強和李虎也忙著準備自己的材料。
宗雄現在每天晚上都在401宿舍睡,就是想著有限的時間裡,大家再多聚聚。
另外,體工大隊的拳擊訓練場也換地方了。原來的倉庫要翻修,新場子設在武術隊隔壁,比原來寬敞了一倍。
這次領導一口氣招了十二個拳擊苗子,各個量級都有,其中一個91公斤以上級別的大個子引起了宗雄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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