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宗雄吃完飯,望著窗外飛馳的景色,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場短暫混亂的戰鬥,以及周圍那些武術表演的套路。
這表演固然好看,但似乎離真正的“打”有點遠了。
武術裡那些精妙的招式,在那種混亂、直接、追求最快擊倒的對抗中,很多都用不上,或者說是不能用。
最終依靠的,還是力量、速度、反應、距離感,以及最簡單的拳腿。
他又想起了前世在電視上看過的拳擊和散打比賽。
那種在規則下,純粹以擊倒對手為目標的格鬥,似乎更接近他骨子裡對實戰的渴望。
直拳、擺拳、勾拳、步伐、搖閃...簡單,直接,暴力。
“師父。”宗雄忽然開口,打斷了餘海的嘮叨,“您說,咱們龍國,有那種...像國外拳擊一樣的比賽嗎?就是戴上拳套,在臺上,只許用拳頭,把對方打倒或者打贏的那種?”
餘海愣了一下:“你說的是散打?”
“不是,是拳擊賽。”
“拳擊啊...”餘海想了想,隨即搖頭,“散打才剛開始搞,不成熟。拳擊嘛,呵呵...那是洋人的玩意兒,咱們國內沒有。”
“那亞運會有拳擊專案嗎?”宗雄又問。
“有。”餘海點點頭,他看著徒弟發亮的眼睛,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小子,又想幹啥?”
宗雄摸著下巴,眼神投向窗外未知的遠方,喃喃道:“沒什麼,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他頓了頓,又道,“師父,您說,我要是想去試試拳擊,省隊能幫我報名不?”
餘海被宗雄的拳擊想法驚到了,沉默良久後搖了搖頭:“拳擊?咱們國家禁止這玩意兒,你就別想了。”(1959年3月禁止打拳擊了,1986年後才恢復)
宗雄有些不死心:“師父,我要是能保證田徑金牌一塊不少,再去打拳擊呢?”
餘海看著他,嘆了口氣:“大雄,不是師父打擊你。國內根本沒有拳擊組織,沒有比賽,你往哪兒報名?跟誰打?”
宗雄不說話了,整個人蔫蔫地看著窗外。
綠皮火車“況且況且”地在華北平原上賓士,窗外的景色從黃土塬的蒼茫,逐漸過渡到綠意漸濃的華北田野。
車廂裡瀰漫著腳臭味、香菸和汗味混合的複雜氣息。
宗雄和師父餘海面對面坐著,中間的小桌板上攤著吃剩的饅頭和鹹菜疙瘩。
“師父,您說,咱們國家為啥不搞拳擊比賽?我看國外挺流行的,亞運會、奧運會都有這個專案。”宗雄收回目光,又開始舊話重提。
餘海正閉目養神,聞言掀開眼皮,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你小子,還沒死心?我告訴你吧,五幾年的時候咱們國家確實有拳擊,只不過當時出事了,死人了。所以國家當時就規定,禁止所有公開的拳擊比賽,連當時的拳擊組織都解散了。”
他頓了頓,“大雄,你就別瞎琢磨了,老老實實練你的投擲,今年亞運會拿個四塊金牌不比啥都強?”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宗雄嘟囔道,“我聽說前兩年拳王阿里還來過咱們國家宣傳拳擊了,說不定上面已經開始鬆動了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餘海搖了搖頭,“總之我感覺沒戲。”
宗雄接著道:“師父,其實我就是覺得,那種純粹拼拳頭和意志,面對面把對手打倒的比賽挺帶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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