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色早早暗了下來,哈市濱河老街颳著刺骨的冷風,家家戶戶早早關了院門,衚衕裡冷清得嚇人。
吳老根破天荒提前收了肉攤,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家孤零零的小院。
剛進屋沒多久,揹著書包的兒子就推門走了進來,小臉繃得緊緊的,神色滿是為難。
“爹,學校老師發通知了,說要補交學雜費,還有新的課業資料費,一共要交二十塊。”
二十塊!
這話一齣,吳老根握著搪瓷碗的手猛地一僵,眉頭瞬間擰成一團,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一九八零年的二十塊,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個月工資,他一個賣肉的,起早貪黑摳摳搜搜過日子,平日裡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哪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閒錢?
“怎麼突然要補交這麼多費用?之前從來沒聽過這事!”吳老根悶聲開口,語氣裡壓著一股火氣。
兒子低著頭,委屈巴巴說道:
“老師說全校都要交,統一補收的,誰家都不能例外,明天就得湊齊交上去,不然不讓進課堂上課。”
吳老根胸口憋著一股悶氣,胸口起伏不定。
老婆當年穿紅裙背叛他,拋家棄子一走了之,他這輩子唯一的指望就剩兒子了。就算自己再苦再難,也絕不能耽誤孩子讀書。
可偏偏在這節骨眼上,突然要交這麼一大筆錢,簡直是往他心窩子上捅刀子!
“媽的,還給不給人活路了?動不動就交錢、動不動就交錢,學校除了收錢就沒別的事兒了?”
“爹,要不然這個學我不上了……我跟你賣豬肉……”
吳老根看著委屈巴巴兒子,揮揮手。
“沒事,你跟老師說緩兩天,我就算賣血,也能把錢交上……”
“不去!”
吳老根恨鐵不成鋼的吼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慫?這性子隨誰?”
“隨誰?隨你唄!”
吳老根兒瞪了一眼,立馬吼道:
“癟犢子玩意……”
說完他就蹲在炕邊悶頭抽菸,滿心煩躁的時候,衚衕裡街坊的議論聲隱隱傳進院裡。
“聽說了沒?公安局正式官宣了,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已經抓到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這下咱們晚上終於能踏實出門了!”
“還能有假?訊息都傳遍全城了,案子結了,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