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自然醒,陳平山尋思這屋裡也沒啥可待的,就披上棉襖,戴上帽子和手悶子,下了樓去廠區溜達。
冬天正是用煤高峰期,中轉的汽車排成隊,還有直接與鐵道接駁的運煤專列也都等著裝車。
陳平山圍著西山煤礦轉了一大圈,放眼望去,礦上全是解放前遺留下來的老傢什。
“這西山煤礦已經是東三省數一數二的大煤礦,裝備都這麼差,其他黑煤窯不得是拿個鋤頭刨啊?”
好巧不巧,葉大炮也在礦井口檢查工作,幾個拿著單子、夾著手包的人把他圍得死死的。
“葉礦長,你行個方便,我不要多,先給我一百噸,先把眼巴前的難關給過了。”
“一邊兒去!葉礦長,我就要五十噸,廠裡就等著煤開工。”
“葉礦長,咱們廠都用上木頭了,再拖下去,咱們全廠老小都得把褲衩子扒了燒鍋爐,你就行行好吧!”
葉大炮被攪的沒辦法,退後一步。
“各位各位,我知道你們都拿著批文,但是咱們西山煤礦的產量就這麼大,礦工連軸幹,機器壞了咱們人工幹,但是沒招兒啊……你們先回去,我這邊抓緊安排,成不?那個誰,風這麼大,趕緊安排各位領導去休息。
隨行的秘書趕緊把人給連拉帶拽的弄走。
葉大炮鬆了一口氣,眉頭皺成鐵疙瘩。
陳平山湊過來,說道:
“葉大哥……”
“唉呀媽呀!”葉大炮一哆嗦,看清是陳平山趕緊拍了拍胸口,“平山啊,我還以為誰呢,把我嚇的心直突突。”
陳平山嘿嘿笑了兩聲,指著那幫被弄走的幹部,說道:
“都是要來要煤炭的?”
葉大炮嗯了一聲,“可不是咋的,每年冬天都這樣,各地都缺煤。沒招兒啊,產量就這麼大,只好先保障重點單位、重點企業,然後再大家勻著來……”
陳平山看著傳送帶把煤往外送,說道:
“咋的?礦工不夠啊?還是咋?”
“唉,你跟我看看就行了。”
葉大炮說完就給陳平山一頂安全帽,戴上礦燈倆人下了礦。
葉大炮一直嘟嘟囔囔個不停,陳平山大概也懂了,是裝置跟不上。
掘進用的風鎬大多磨得刃口崩裂,老式蒸汽絞車嘎嘎直響,捲揚機還是民國時期的舊貨,礦用運輸機皮帶磨得坑坑窪窪,還有幾臺老掉牙的鑿岩機,動不動就卡殼熄火。
這些裝置跑起來黑煙滾滾,不僅出貨慢,安全隱患更是一大堆,隔三差五就得停工修機器。
“葉大哥,瞅瞅咱礦上這些傢伙事兒,全是老古董,再這麼湊活幹,早晚要捅出大婁子。”
葉大炮撓撓腦袋,嘆了口氣:“我能不知道嘛!這些老機器天天鬧脾氣,修的功夫比干活時間還長。可新式採礦裝置咱上哪弄去?現在國內裝置緊張,而且靠不住,國外的裝置更難弄,沒人給咱出口!”
陳平山沉吟片刻,說道:“要我說,咱可以琢磨琢磨從老毛子那邊弄一批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