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捂著胸口,說道:
“陳,我這心臟怦怦直跳,不能出什麼岔子吧?”
“放心,田曉霞那邊都安排妥當了,熊桂芬跟學文已經在口岸這邊等著。”陳平山轉頭看向後座,“不過咱醜話說在前頭,剛見面,別太激動,慢慢來。桂芬心裡這麼多年一直有疙瘩,得一點點化開。”
伊萬諾夫緩緩點頭,攥緊兜裡那張趙慧蘭的老照片,還有拼合完整的黃銅軍牌。
“我懂,我不會逼她認我。只要能好好看看她,看看我的外孫,我就知足。”
車子一路往前跑,沒多久,黑河口岸的輪廓慢慢出現在視野裡。
田曉霞早早就在約定好的口岸等候,身邊站著熊桂芬,旁邊的李學文好奇地朝俄方這邊張望。
熊桂芬手心攥得緊緊的,心臟砰砰直跳,目光死死盯著開過來的這輛小轎車。
車子停穩,陳平山率先推開車門下車,回頭衝著車裡喊道:
“老伊萬,到地方了,下車吧。”
伊萬諾夫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腳步略有些僵硬地踩在地面上。
相隔三十多年,血脈兩端的兩個人,終於隔著口岸的空地,遙遙對上目光。
伊萬諾夫腳踩在口岸的硬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裹著軍牌的舊布包,手心全是汗。
他原本在礦上常年挺直的腰板,這會兒反倒繃得發僵,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熊桂芬。
熊桂芬站在原地,渾身都僵住了。
眼前這個花白頭髮的俄國老頭,眉眼輪廓,真的跟娘留下來那張老照片上的年輕人對上了。
幾十年壓在心底的疑惑、委屈,一下子全都湧上來,鼻子唰地就酸了。
李學文站在乾媽身側,好奇又拘謹,悄悄扯了扯熊桂芬的衣角,小聲問:“娘,這就是信裡寫的那個人?”
熊桂芬沒應聲,只是慢慢往前挪了兩步。
伊萬諾夫也迎著她走過去,步子放得很慢,生怕驚著她似的。
走到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喉頭滾動半天,才用生硬的漢語開口。
“桂芬……我的孩子。”
一句話出口,伊萬諾夫的聲音就抖了。
他開啟布包,拿出那兩塊銅色軍牌,說道:
“這個,是當年我和你母親分開的時候,一人一半的。”
卡佳站在一旁小聲翻譯。
熊桂芬盯著那塊軍牌,眼淚啪嗒掉在地上。
“我娘這輩子,到死都留著另一半。她沒跟我說太多,就只說,當年有個人,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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