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聲鳥銃響起。
陸景銘心中一驚,忙閃身躲到了一面斷牆之後。
下一刻,剛才攔在李少鋒前面的一個倭賊胸膛被打成了篩子。
陸景銘循聲望去,只見沈鳶不知道什麼時候撿起了倭寇的鳥銃,這會兒正在熟練的往裡填彈藥呢!
填好彈藥後,她隨意一瞄,再次扣動了扳機。
火光在晨色裡一閃而逝,鐵砂擦著地面落在朝陸景銘他們圍過來的倭寇腳下。
倭寇腳步遲疑起來,臉色發白。
首領已經離開,對方手中不但有鐵炮,還有他們看不懂的怪異火器。
槍打出頭鳥,沒人願意送死。
原本勉強維持的陣型瞬間潰散,倭寇再無半點戀戰之心,隊伍後方開始有人偷偷逃跑。
一人逃跑,其他人有樣學樣,所有倭寇分成兩撥,一撥朝著村口灘塗狂奔,一撥循著頭領的蹤跡,扎進後山山林。
不過短短片刻功夫,方才還充斥著殺伐戾氣的漁村,再也看不到半個倭賊身影。
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村婦們詫異地看著這一幕,握著魚叉、短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昨日整夜惶恐、整夜死守、整夜搏殺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
不少婦人肩頭顫動,眼眶發紅。
她們世代居於海邊,年年經歷倭患,歲歲避讓臣服。
從出生就活在對海寇的恐懼裡,以為對方兇悍無敵,以為自己只能任人宰割。
直到今日,她們親手持刀,親手殺敵,親手逼退肆虐一整夜的兇徒。
原來低頭忍讓換不來憐憫,原來婦女兒童敢站出來,也能守住家園。
劫後餘生的慶幸,衝破恐懼的通透,化作點點淚水,淌滿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
眾人低聲相互唸叨。
“我們……打贏他們了。”
“原來我們,也能護住自己的家和孩子。”
喜悅蔓延在村民之中,久久不散。
沈鳶扛著鳥銃走回人群,神色平靜,不見半分鬆懈。
她目光掃過沉浸在亢奮中的眾人,淡淡開口:
“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現場有不少賊寇屍身,你們分組清理巷道和地窖,把所有屍體翻查一遍。他們身上的布包、銀兩、乾糧、兵器,全部收攏集中,後面統一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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