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浦久三失神落魄,額頭傷口還在滲血。
沈鳶那句“說吧”落在耳中,他身上那股硬撐出來的桀驁,一點點垮掉。
他抬眼掃過四周的村民、官兵,又望向陸景銘幾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事已至此,再狡辯已經沒有意義。
“也罷。”
他聲音沙啞,緩緩開口,把藏在大洋彼岸的密謀,一一吐露出來:
“倭國本土,已經亂了幾十年。九州、四國、本州,大大小小几十個藩主,今天你攻我,明天我伐他。”
“國土本就狹小,山多田少,打了這麼多年仗,地都荒了。大批武士跟著主子立下戰功,回頭一看,封地早被別家佔去,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
“我知道了!”
沈鳶突然插嘴,“這個時期剛好是島國曆史上有名的戰國時代。”
“島國也有戰國時代?”
只讀過九年義務教育的陸景銘詫異問道。
沈鳶無奈的看了他一眼:“陸大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大明嘉靖年間,正處於島國戰國中期,織田信長正在崛起,島津貴久在薩摩擴張,松浦家盤踞平戶,各個家族互相攻伐……”
聽沈鳶對島國曆史如數家珍,娓娓道來,陸景銘倒沒有什麼,而松浦久三卻如遭晴天霹靂。
他神色不斷變化,一陣清白,一陣赤紅,驚疑、恐懼、難以置信輪番在臉上掠過。
這些都是倭國尚未傳到大明的秘事,遠隔茫茫大海,一個大明女子,怎會對倭國各大勢力動向知道得這般清楚?
況且她說的有些事情,尚未發生,這……難道就是預言?
想到這裡,松浦久三腦子嗡嗡作響,心中最後一點反抗也消失殆盡,反而升起深深敬畏。
下一刻,在陸景銘、李少鋒以及周承奎震驚的目光中,松浦久三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了沈鳶面前,以頭抵地,聲音顫抖:“巫……巫女大人?你是巫女大人對不對?”
沈鳶也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捂著小嘴後退兩步:“什麼巫女大人?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松浦久三卻不在意她的調侃,依舊伏在地上,語氣越發恭敬虔誠:
“除卻通曉神諭的巫女大人,誰又能知曉我倭國如此多隱秘大事?甚至可以預言未來之事?”
沈鳶愣了片刻,隨即忍不住衝陸景銘和李少鋒眨眨眼,得意一笑:
“巫女就巫女吧,你接著往下說!”
“是,巫女大人。”
松浦久三恭敬答道。
“鑑於境內的嚴峻形勢,松浦家族便聯合薩摩的島津氏,還有另外幾家勢力私下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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