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露實情,便是背叛家族,斷送聯盟謀劃。
可面對這雙平靜審視的眼睛,謊言彷彿無處藏匿。
他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僅僅撐了片刻,渾身便洩了力氣。
“大虎山主峰東南,一處天然石臺,可並列安放五門大筒,火力覆蓋水道中段。”
“小虎山西側峭壁有兩處凹穴,一處架設兩門,合計四門。”
“不對啊?你先前不是說有十門大筒嗎?”
沈鳶的質疑讓他心中一驚,連忙解釋:“轉運途中一門大筒炮耳磕碰損毀,實際能用的只有九門。”
說完還心有餘悸的看著沈鳶,好像她真能降下災禍似的。
“嗯,繼續說!”
“每座山頭,倭兵二十,炮手八人。半數炮手是松浦家帶來的匠人,專管調校射角、裝填火藥。”
“守兵分兩班輪值,每四個時辰一輪,換防一刻間隙,炮臺僅留五人看守。登山小道只有一條,從我親自勘定的大虎山東面淺灘亂石堆繞上去,草木遮掩,單人可依次通行,當初運炮上山走的便是此路。”
松浦久三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倭賊主力沒有屯駐山上。他們斷定海面戰船夠不到山腰炮臺,無需重兵佈防。”
“大部人馬全部埋伏在隘口內港與灘塗密林。只等大明水師駛入夾縫進退不得,便盡數殺出,配合大筒合圍殲敵。”
“埋伏兵力,約莫三千有餘……”
甲板上眾人靜靜聽著,神色一點點凝重起來。
三千伏兵外加九門重炮,這哪裡是簡單伏擊,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屠殺。
沈鳶問完,直起身,朝陸景銘點點頭。
陸景銘看向俞大猷與方擎,唇角浮起一抹冷峭弧度。
“我們手上火器射程不夠,但敵人已經把大筒送到了我們面前。俞總兵,方將軍。”
他走到船舷邊,指向遠處兩座大山,聲音冷靜而清晰。
“只需派兩隊精銳,循密道潛上山。藉著霧色掩護,悄無聲息除掉炮手與守兵,完整奪取九門大筒,一門都不要損毀。”
俞大猷瞳孔微縮:“得手之後呢?”
“之後,”陸景銘目光灼灼,“俞總兵親率水師全速向隘口靠近,叫埋伏的倭寇以為我軍主力想要入港營救先鋒艦隊。”
方擎倒吸一口涼氣:“陸先生要用主力艦隊做誘餌?”
“是餌,但不會遇險。”
陸景銘看向他,“待倭寇主力盡數從密林、灘塗湧出,在隘口兩岸集結,準備合圍之時,潛上山的精銳已經掌控山上大筒。”
“居高臨下,炮火傾瀉,直接轟擊暴露在外的倭寇聯軍。”
他拇指與食指輕輕一彈,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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